謝雲亭讀罷,眼眶微熱。
他當即下令,將《茶路行記》全文刊印,通過雲記遍布各地的茶舍,向外廣發。
一時間,這條西南茶路的故事,隨著茶香,傳遍了大江南北。
而負責沿途驛站質檢的白露姑,則成了所有管事又敬又怕的“鐵娘子”。
她發明了一種獨特的“露滴測濕法”:每日夜間,在倉庫內外各置一塊冰鎮過的銅盤,采集空氣中的凝露,次日清晨觀察其蒸發速度的快慢,以此判斷倉儲環境的乾濕優劣。
有兩批茶葉,因驛站管事是她的同鄉舊識,仗著情麵用了受潮的倉庫,被她當場用露滴法識破。
她二話不說,直接在日誌上記下“此站不宜存茶,茶葉受潮,拒不轉運”,並上報重慶總號。
那名管事當即被撤換。
小春子得知後,不禁感歎:“從前她為香陣灑露,求的是虛無縹緲的香火;如今她為百姓守信,測的是人心向背的乾濕。”
二十日後,當車隊曆經艱辛,終於抵達貴陽城時,迎接他們的是早已聞訊而來的數十位茶商。
他們將信將疑地圍上前來,看著車隊滿是泥濘,卻井然有序。
當第一箱“蘭韻紅標”被開啟,一股凝聚了山川之氣、更加醇厚內斂的蘭花香氣瞬間溢滿全場時,所有質疑都煙消雲散。
一位在貴州做了三十年茶葉生意的老掌櫃,迫不及待地取茶試泡。
茶湯入喉,他雙目陡然一亮,拍案叫絕:“好茶!尋常茶葉長途跋涉,香氣耗散,唯有此茶,仿佛將一路風霜都煉化進了骨子裡,香氣非但不散,反而更有筋骨!這才是真正的活茶!”
“此香有筋骨!”這句評價,立刻成了所有茶商的共識。
僅僅一個時辰,五十擔茶葉被搶購一空,價格比市價高出三成。
更有甚者,當場掏出銀票,預付了雲記明年一半的訂單。
消息通過電報傳回重慶,再由信使傳遍茶路沿線。
一時間,所有參與修路的村莊都沸騰了。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茶農,徹底放下了心,紛紛拿出積蓄,購買茶苗,宣布複種荒廢多年的茶園。
這條路,真正流淌起了黃金。
重慶,雲記總號。
慶功宴上,燈火通明。
謝雲亭沒有坐在主位,而是將首席留給了幾位特殊的客人——以老茶婆阿梅為首的、第一批拿到路契分紅的茶農代表。
阿梅老人被請上台,她捧著一杯新沏的“蘭韻紅標”,粗糙的雙手不住顫抖,渾濁的老眼裡噙滿了淚水。
她望著杯中澄亮的茶湯,哽咽著說:“我……我阿梅種了一輩子茶,給官府交過茶稅,給洋行當過苦力,也給黑心茶商騙過……可直到今天,捧著這杯自家路上運出來的茶,我才頭一回覺得……自己像個人,是個主人。”
話音落下,滿堂寂靜,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宴會至高潮,謝雲亭舉杯邀月,獨上高樓。
他仰望夜空,腦海中的鑒定係統光芒大作。
那幅“民生溫度帶”熱力圖上,從辰溪驛到貴陽,一條由億萬縷茶煙嫋嫋升騰而成的璀璨光帶,赫然浮現,與地麵的新修路途完美重合。
係統界麵上,“契約信任波”的數據瘋狂飆升,最終彙聚成一行全新的文字:“茶信指數:奠基。信任網絡已初步構建。”
在那光帶的儘頭,貴陽城的上方,竟隱約浮現出一座未來繁華都市的巍峨輪廓。
謝雲亭凝視著這天與地交相輝映的奇景,心中激蕩難平。
他知道,這光帶代表的不僅是商業的成功,更是千萬民心的彙聚。
他輕聲自語,仿佛在對這片星空,也對自己許下承諾:“這才……剛剛開始。”
他的目光從天際收回,落在樓下宴會中那些樸實而堅毅的麵孔上——忠勇的阿灰,精乾的小春子,嚴謹的白露姑,還有無數個像阿梅一樣重拾希望的茶農。
路,是人修出來的。
信譽,是人守出來的。
茶,也是人種出來的。
這條光芒萬丈的茶煙之路,其根基,終究是人。
一個念頭,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清晰地在他腦海中成形。
這條路要走得更遠,就需要更多懂得它、守護它的人。
而這些人,不該隻從亂世的泥沙中偶然淘得。
他們,需要被塑造,被教導,被賦予同樣的信念。
他緩緩握緊了拳頭,目光穿透夜色,仿佛看到了遙遠的黃山腳下,那片早已荒廢、卻承載著家族百年榮辱的故土。
喜歡民國茶聖:從零開始建商業帝國請大家收藏:()民國茶聖:從零開始建商業帝國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