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這,才是我要帶出去的東西。”謝雲亭的目光望向窗外,那裡,是連綿起伏的茶山輪廓,“不是帶去海外,而是帶出這間書房,交給一個能讓它活下去的人。”
話音未落,蘇晚晴端著一碗薑茶走了進來。
水汽氤氳,映著她清瘦卻無比堅定的臉龐。
她將茶碗輕輕放在謝雲亭手邊,目光掃過桌上的文件,柔聲說道:“他們都勸你走,因為他們隻看到雲記是你建的。可他們忘了,當年你重建雲記,靠的不是家底,不是什麼秘方,而是大家夥兒,都肯信你口中的那句話,信你能帶著他們過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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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小錘,精準地敲進了在場兩個男人的心坎裡。
“這‘信’字,比黃金重,比秘方更難得。你若走了,不隻是丟下一個產業,而是親手砸了這徽州幾十萬茶農心裡,最後的那一點光。”
正在此時,小順子抱著一本嶄新的賬冊快步走了進來,他臉上混雜著激動與不安,雙手甚至有些微微發顫。
“東家,這是……這是咱們新合作社的預錄冊,我頭一回用您教的那個新式複式記賬法做的。”他將賬冊遞上,封麵上是他用最工整的字跡寫下的八個大字:共耕、共享、共責、共信。
“昨晚,漢口分號的阿夯托人帶信來,說他兒子大了,願意子承父業,替咱們守著漢口的鋪子,就算……就算最後隻剩下他一個人燒火焙茶,他也認了。”
謝雲亭接過那本還帶著墨香的賬冊,翻開首頁。
那裡,已經密密麻麻地登記了上百戶茶農的名字,以及他們自願入社的田畝數量。
他沉默了片刻,拿起筆,蘸飽了墨,在首頁的留白處,寫下了四個遒勁有力的大字:
信比金堅。
落筆的瞬間,那個陪伴他多年的鑒定係統,最後一次在他識海中浮現。
沒有數據,沒有分析,隻有一行即將消散的金色小字——【承諾兌現率:99.8,最終評定:茶聖之心,已成。】
隨即,那片光幕如晨霧般悄然散去,再無蹤跡。他不再需要它了。
黃昏時分,雨徹底停了。
一個身影冒著泥濘,深一腳淺一腳地從村口走來。
是周同誌。
他一身灰布中山裝,褲腿上沾滿了黃泥,臉上卻帶著一種與這片土地格格不入的、灼熱的理想主義光芒。
沒有客套,謝雲亭將那份《民間茶業生產合作自治建議書》遞給了他。
周同誌接過,沒有坐,就站在廊下,借著最後的天光,一頁一頁,讀得極其仔細。
他緊鎖的眉頭,隨著閱讀的深入,一點點舒展開來,目光也愈發明亮。
讀完最後一頁,他小心翼翼地將建議書折好,貼身放入懷中,然後對著謝雲亭,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先生,”他抬起頭,語氣鄭重無比,“我代表組織,也代表這片土地上的農民謝謝你。這份東西,比程會長帶來的那些黃金,貴重萬倍。”
說完,他便轉身,再次踏入村道,背影很快消失在暮色與遠山的輪廓之中。
謝雲亭久久佇立在門廊下,望著那人消失的方向,心中忽然一片澄明。
有些路,已經不必再用眼睛去“看”,隻需用腳去走。
有些選擇,也早已在心裡沉澱落定,如同泡開的茶葉,靜靜歸於杯底。
他轉過身,望向宅院深處,那裡,存放著雲記最後、也是最精華的一批陳茶。
明天,將是一個特殊的日子。
他將親手為這個風雨飄搖的時代,也為自己的前半生,封上最後一罐茶。
那罐茶,將不為販售,不為留名,隻為一個埋藏於心的誓言。
夜色徹底籠罩下來,遠處的窯火卻一夜未熄,工匠們正在為明日的儀式,燒製最後一批特殊的火漆封印。
空氣中,彌漫開一股鬆木與陶土混合的、肅穆而古老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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