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衝動,一種超越了所有理智權衡、所有身份桎梏的衝動,如同壓抑了萬年的火山岩漿,終於衝破了最後一道堤壩。
“薑眠…”
他的聲音依舊嘶啞,卻異常清晰地響起,打破了病房的寂靜。
薑眠猛地睜開眼,帶著一絲被打擾的茫然和詢問,看向他。
陸沉舟深深吸了一口氣,這簡單的動作牽動了內腑的傷勢,帶來一陣劇痛,但他毫不在意。他艱難地、用儘全身力氣,抬起了那隻未被生物凝膠包裹的、尚能勉強活動的左手。
那隻骨節分明、帶著薄繭和力量感的手,在空中微微顫抖著,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卻又無比笨拙的堅定,緩慢而執著地,伸向了倚在牆邊的薑眠。
他的目光如同最深沉的海,牢牢鎖定了她的眼睛,裡麵翻湧著薑眠從未見過的、複雜而濃烈到化不開的情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無法言喻的心疼,有不容置疑的占有,更有一種沉澱了許久、終於破土而出的決絕。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他的手終於碰到了她垂在身側、同樣冰冷的手背。
指尖的觸碰,帶著他掌心滾燙的溫度和輕微的顫抖,如同電流般瞬間貫穿了薑眠疲憊不堪的神經!她身體猛地一僵,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卻被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堅定地、帶著不容掙脫的意味,緊緊握住!
他的手很燙,帶著高燒的餘溫和修複藥劑的微涼,手心還有未乾的冷汗,力量虛弱,卻握得那樣緊,仿佛用儘了生命最後的力氣去抓住什麼。
陸沉舟看著她瞬間睜大的、帶著震驚和一絲無措的眼睛,看著那蒼白臉頰上因為震驚而泛起的一抹極其細微的紅暈。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仿佛要壓下那翻湧的血氣和灼痛。
然後,他用那嘶啞得如同砂礫摩擦、卻帶著一種斬斷所有退路的、低沉而堅定的聲音,一字一句地,清晰地撞入薑眠的耳膜,也狠狠撞在她的心上:
“以後…”
“換我保護你。”
六個字。
字字千鈞。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海誓山盟的修飾。隻有最樸素的承諾,帶著重傷未愈的虛弱,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帶著一種經曆了生死考驗後沉澱下來的、近乎蠻橫的擔當。
薑眠隻覺得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從被他緊握的手背竄起,瞬間席卷了四肢百骸,衝上了臉頰,也狠狠撞進了她冰封疲憊的心湖深處!那湖麵堅冰驟然炸裂,掀起滔天巨浪!震驚、茫然、難以置信、一絲隱秘的悸動…無數種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她所有的感官和思維!
她呆呆地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深邃眼眸中燃燒著的、如同他掌心真陽之火般熾烈決絕的意誌。病房裡恒溫的空調似乎突然失效了,她隻覺得臉頰滾燙,心跳如同脫韁的野馬,在胸腔裡瘋狂擂動,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他想保護她?
這個習慣了掌控一切、冷峻疏離的陸氏總裁?
這個剛剛為了她,差點把自己焚毀的男人?
一股酸澀的熱意毫無征兆地衝上眼眶,視野瞬間變得模糊。她猛地低下頭,試圖掩飾那幾乎要奪眶而出的淚水,嘴唇緊緊抿著,卻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被他緊握的手,指尖冰涼,掌心卻滾燙一片,仿佛要融化了。
陸沉舟沒有再說話,隻是緊緊握著她的手,目光依舊牢牢鎖在她低垂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審視和一種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承諾。病房裡隻剩下兩人交握的手,以及各自胸腔裡那劇烈到幾乎要同步的心跳聲。
窗外的天色,終於徹底亮了起來。第一縷真正的晨光,帶著微弱的暖意,穿透了高層病房的防彈玻璃,斜斜地灑在病床邊緣,將兩人交握的手籠罩在一片朦朧的光暈裡。
在這片象征著新生的晨光中,在這充斥著消毒水味道和生命掙紮的重症監護室裡,一種超越了生死、超越了身份、也超越了所有曖昧試探的、厚重而滾燙的情感,終於如同破曉的晨光,衝破了重重陰霾,無比清晰地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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