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駝紋裡的商道權——萬曆四十六年秋】
恰克圖的露水帶著股馬奶酒的酸氣。王繼祖踩著木棧道上的青苔，懷裡的茶磚硌得肋骨生疼——這是按六三一標準做的新磚，金駝紋在朝陽下泛著油光，駝鈴位置嵌著極小的銅粒，是專門給俄國貴族看的稀罕物。
一、鼻煙壺裡的商機閃
辰時的交易市場像口沸騰的湯鍋。俄國貴族們舉著放大鏡圍著茶磚轉，個留絡腮胡的伯爵正用小刀把茶磚雕成鼻煙壺，壺蓋還特意刻上了王氏的雙駝紋：這茶磚比銀壺還亮，能當嫁妝！
王繼祖的眼睛突然亮了。他瞥見伯爵侍女的銀項鏈，鏈墜上的俄文字母在陽光下晃——那是的意思。大人要是喜歡，他掏出三塊茶磚，這金駝紋的能換銀錠，銀駝紋的換毛皮，銅駝紋的換針線。說著把磚角在伯爵的銀盤上一蹭，金粉簌簌往下掉——那是摻了真金箔的新花樣。
老夥計趙二趕緊補充：就像晉商的鹽引，官家用大引換糧食，百姓用小引換油鹽。這話戳中了俄國人的癢處，去年他們用毛皮換茶葉時，總被商幫們哄騙，如今有了分級，再也不怕算錯賬。
二、三級製的算盤響
巳時三刻，王繼祖的帳篷前排起長隊。金駝紋茶磚前站著穿絲綢的貴族，用銀錠敲著磚麵聽響——真磚會發出的脆音，假磚是的悶響。銀駝紋的隊伍裡擠滿了蒙古牧民，用狼皮換磚時特意舔了舔磚角，嘗到解縣鹽晶的鹹味才肯掏錢。
最熱鬨的是銅駝紋攤位。俄國農婦們舉著陶罐來換茶磚，王繼祖讓夥計在磚麵拓上俄文價目表，用的是摻了磁粉的墨——這是學的第79章磁粉銀錠的法子，以後拿著晉商的茶磚，到哪都能認出是正經貨色。
範氏的人在對麵擺攤了。趙二突然拽他的袖子。王繼祖望去，範氏的攤位掛著青磚換白銀的木牌，磚麵連個像樣的花紋都沒有，卻在磚心嵌著三銅錢——跟當年礦稅監的標記一個模子。
三、磁粉信的陰謀露
未時的陽光把帳篷曬得發燙。俄國財政大臣的信使掀開簾子時，腰間的銀鏈被茶磚上的銅粒吸得直晃。大臣要見您，信使的皮靴沾著草屑，遞來的信封在陽光下泛著金屬光，關於茶磚換軍糧的事。
王繼祖接過信的瞬間，茶磚突然地貼了上去。信封上的俄文字母竟在磚麵顯形——用漠北磁粉寫的！範氏願用青磚換白銀，每塊抵三錢...字跡裡混著的鐵砂，與茶磚銅駝紋產生的共振，像極了抗倭時磁石吸血紋銀的動靜。
這青磚是什麼？王繼祖故意摩挲磚麵，磁粉字突然清晰起來，摻了沙土的劣質茶，還敢當銀子用？信使的臉白了，轉身要走時，趙二不小心撞翻了茶磚箱，金駝紋在陽光下連成片，把信封上的磁粉吸得乾乾淨淨。
四、茶磚戰的鑼鼓敲
申時，範氏的青磚突然降價。牧民們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去換，咬開磚角發現全是茶梗，氣得往地上摔——碎磚裡滾出的三銅錢，在陽光下閃得刺眼。王繼祖趁機讓夥計舉著金駝紋茶磚遊街，磚麵的金粉在秋風裡揚，像撒了一路的金子。
俄國伯爵的鼻煙壺突然在貴族圈裡流行起來。有個公爵特意在壺底刻上金駝紋三個字，說要傳給兒子當傳家寶。王繼祖摸著新出爐的茶磚，突然想起父親說的商道如戰場——範氏用劣質磚搶市場，就像當年用假鹽引騙朝廷，可晉商有真金白銀的手藝，不怕比不過。
趙二突然從信使的靴底刮下點東西：東家你看，這沙土跟範氏青磚裡的一樣！王繼祖捏著那撮土，突然明白範氏早就在恰克圖埋了眼線，說不定連俄國大臣的廚子都被收買了。
五、夜幕下的駝鈴急
酉時的炊煙裹著茶香飄向草原。王繼祖把金駝紋茶磚碼成小山，磚縫裡藏著用磁粉寫的告示：凡用範氏青磚者，晉商概不兌換。他知道這是在打範氏的臉，但商道上的規矩就是這樣——真東西不怕比，假的遲早露餡。
帳篷外傳來急促的駝鈴聲，三短一長——是晉商報急的暗號。趙二從望遠鏡裡看見，範氏的駝隊正往恰克圖趕，每峰駱駝都馱著半人高的青磚，磚縫裡隱約露出三銅錢。他們要連夜拋售，趙二的聲音發緊，想讓咱的金駝紋砸在手裡。
王繼祖突然笑了。他讓夥計把摻了磁粉的銅駝紋茶磚撒在交易市場，明早太陽一曬，他指著磚麵的俄文，就知道誰是真金，誰是廢銅。遠處的篝火映著他的臉，懷裡的金駝紋茶磚硌得越來越疼，像揣著一肚子的火氣。
恰克圖的月亮升起來時，王繼祖聽見範氏帳篷裡傳來算盤聲，劈啪打得比雨點還急。他摸了摸磚麵的金駝紋，突然覺得這茶磚戰爭才剛開始——範氏有磁粉密信勾連俄國大臣，他有金、銀、銅三級駝紋鎮場；範氏想靠青磚騙銀子，他就要讓晉商的茶磚，在西伯利亞的雪地裡，比沙皇的銀幣還管用。
山風掀起帳篷簾，把俄國貴族的歡笑聲卷了進來。王繼祖望著金駝紋在月光下的影子，突然想起武夷山的雨夜——那時他就知道，晉商的茶磚裡藏的不隻是茶葉，是能在陌生土地上站住腳的底氣。而範氏的青磚，遲早會像被雨泡爛的賬本，在恰克圖的草原上，露出裡頭見不得人的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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