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黃石的太平軍關卡——鹹豐三年冬】
寒風裹著江霧,把黃石的官道吹得凍硬。劉老栓的駝隊剛拐過一道山彎,就見前方路口插著麵太平軍的紅旗,幾個穿灰布短打的士兵舉著長矛,正攔著過往商隊盤查。駝背上的“信茶磚”用油布裹了兩層,可風一吹,還是露出點磚麵的雙駝紋——那磁粉印在霧裡泛著淡光,像顆顆紮眼的星。
“都停下!”太平軍將領嗓門洪亮,手裡的腰刀在陽光下閃著冷光,“拉的什麼貨?打開看看!”劉老栓心裡一緊,趕緊從懷裡摸出茶引,臉上堆著笑:“官爺,是武夷岩茶,運去上海洋行的,您看這茶引,有徽商的章!”
將領接過茶引,翻來覆去看了看,目光卻瞟向駝背:“茶?我看不像!”他往身邊的士兵使個眼色,“去,把油布掀開,我要查!”兩個士兵扛著長矛走過來,手剛碰到油布,劉老栓的手心就攥出了汗——這“信茶磚”裡藏著密信,要是被搜出,彆說換械,整個駝隊都得遭殃。
一、關卡前的磁石哨
辰時的日頭剛破霧,卻沒半點暖意。劉老栓趁士兵掀油布的功夫,悄悄給身邊的夥計遞了個眼色。夥計心領神會,手往懷裡摸——那裡藏著“磁石哨”,哨子口還沾著點漠北磁粉。就在士兵的手要碰到茶磚時,劉老栓突然喊:“慢著!這茶怕凍,碰不得!”
話音剛落,夥計猛地吹響了磁石哨。“嘀——嘀——”哨音尖銳,帶著股特殊的顫勁兒,剛響沒兩聲,太平軍士兵腰裡的火槍突然晃了晃,有的槍托還撞到了矛杆,“當啷”響了一串。將領皺著眉低頭看槍:“怎麼回事?槍咋動了?”
劉老栓趁機往茶棧的方向指:“官爺,這茶是新壓的,一凍就碎,前麵有家茶棧,要不咱們去那兒驗?”他心裡清楚,那茶棧是湘軍的聯絡點,夥計都是自己人,到了那兒就安全了。將領盯著晃動的火槍,又看了看霧蒙蒙的天,猶豫了半天,揮揮手:“行!去茶棧驗,要是有假,把你們都抓了!”
駝隊慢慢往茶棧挪,劉老栓回頭瞟了眼關卡,見那將領還在擺弄火槍,心裡鬆了口氣——這磁石哨果然管用,前卷傳下來的“軍功票”防禦法子,真能救命。可他沒注意,關卡旁站著個穿青布長衫的人,手裡捏著塊小磁石,正往茶磚的方向貼——那是範承業,範氏餘黨,當年範明私藏西洋機器,就是他爹出的主意。
二、茶棧裡的換械計
巳時的茶棧裡,炭火燒得正旺。掌櫃的見駝隊進來,趕緊迎上來,眼神往劉老栓手裡的茶引瞟了瞟——那是暗號,茶引上徽商的章歪了半分,說明是自己人。劉老栓把茶引往櫃台上一放,壓低聲音:“找聯絡人,磚到了。”
掌櫃的點點頭,往後院喊:“把茶搬進來,小心點!”幾個“夥計”走出來,看著像茶棧的人,實則是湘軍的士兵,他們把“信茶磚”往後院搬,劉老栓趕緊跟過去,從懷裡掏出裝茶汁和海水的瓷瓶:“驗信!”
士兵們把茶磚放在桌上,先倒祁門茶汁,再倒珠江海水,兩種液體一混,磚內層的鹽晶字慢慢顯出來——“武夷岩茶五千擔,換火槍兩百杆”。湘軍聯絡人趙隊長走過來,拍了拍劉老栓的肩:“老劉,辛苦你了!火槍早準備好了,就在地窖裡。”
地窖裡堆著兩百杆火槍,黑沉沉的,看著就沉。劉老栓犯了愁:“這麼多槍,怎麼運出去?太平軍的關卡還在外麵呢!”趙隊長早有辦法,指著茶磚說:“用前卷的‘恰克圖防禦術’,把槍拆了,藏在茶磚裡!”
原來這些“信茶磚”早留了中空層,外層是實茶,內層是空的,還墊著層桐油羊皮——這羊皮是前卷晉商運茶去恰克圖時用的,塗了桐油,防潮又結實,羊皮上還印著微型雙駝紋,磁石一貼就顯形,既防茶磚受潮,又能驗真偽。士兵們手腳麻利,把火槍拆成零件,槍管、槍托、扳機分開,塞進茶磚的中空層,再用茶梗填實,看著跟普通茶磚沒兩樣。
三、範承業的磁石探
午時的茶棧外,範承業假裝買茶,悄悄繞到後院。他剛才在關卡就覺得不對勁——那茶磚的雙駝紋裡有磁粉,磁石一貼就顯黑,可普通茶磚哪會嵌磁粉?他摸出塊磁石,往院牆上的茶磚碎屑貼了貼,磁石果然吸住了點粉末,心裡頓時有了數:“這茶磚肯定有問題,說不定藏著軍械!”
範承業往茶棧裡瞟,見士兵們正往茶磚裡塞東西,趕緊躲到樹後。他是太平軍的“細作頭”,專門查商隊裡的清軍補給,之前就聽說晉商要給湘軍送東西,沒想到是藏在茶磚裡。他掏出個小本子,記上“雙駝紋茶磚,嵌磁粉,藏軍械”,又往關卡的方向看,心裡盤算著:“等他們運槍的時候,跟上去,把東西劫了!”
劉老栓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正跟趙隊長核對換械的賬。紅賬上用鹽晶水記著“茶五千擔”,黑賬上用磁石筆記著“火槍兩百杆”,雙方都蓋了印,才算交割完。劉老栓把賬冊收好,說:“趙隊長,我得趕緊走,天黑前要過下一個關卡。”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趙隊長把塊驗過的“信茶磚”遞給劉老栓:“這磚裡藏著密信,你帶給王掌東,就說‘械足,但湘軍需加茶五千擔’。”劉老栓接過磚,用磁石貼了貼,羊皮上的微型雙駝紋顯形了,才放心地揣進懷裡。
四、駝隊行的跟蹤影
未時的日頭往西斜,駝隊重新出發,往武昌方向走。劉老栓走在最前麵,駝鈴的聲音在霧裡響得脆。可他總覺得背後有人盯著,回頭看了好幾次,都沒見人影——那是範承業,穿著普通百姓的衣服,遠遠跟在後麵,手裡還拿著塊磁石,憑著茶磚裡的磁粉信號,一直沒跟丟。
過第二個太平軍關卡時,劉老栓故技重施,讓夥計吹磁石哨,士兵的火槍又晃了晃,沒仔細查就放他們過了。範承業在後麵看得清楚,心裡更確定了:“這哨子能擾鐵器,下次劫的時候,得先把哨子奪了!”
駝隊走到一個小鎮,劉老栓讓夥計們歇腳,找了家客棧吃飯。範承業也跟著進了客棧,坐在角落,假裝喝酒,耳朵卻盯著劉老栓他們的談話。隻聽劉老栓說:“下次要運一萬擔茶,換更多的槍,王掌東肯定高興。”範承業心裡一喜,趕緊記下來——這可是個大消息,要是能把下次的茶和槍都劫了,肯定能立大功。
劉老栓喝著酒,突然覺得不對勁——那角落的人總往這邊看,手裡還攥著塊黑乎乎的東西,像磁石。他趕緊給夥計使個眼色,夥計會意,故意把碗摔在地上,“哐當”一聲,吸引了客棧裡所有人的注意。劉老栓趁機往範承業那邊瞟,見他趕緊把手裡的東西藏起來,心裡頓時有了疑:“這人怕不是太平軍的細作?”
五、交割後的隱患留
申時的夕陽把武昌的城牆染成金紅。劉老栓的駝隊終於到了武昌票號,這裡是湘軍大營的中轉站,票號夥計早等著了。他們把茶磚卸下來,用磁石一貼,微型雙駝紋顯形了,才把裡麵的火槍零件取出來,交給湘軍士兵。
劉老栓把藏著密信的茶磚遞給票號掌櫃:“這是趙隊長給王掌東的信,趕緊送回平遙總號。”掌櫃的接過磚,用茶汁和海水驗了信,趕緊讓人快馬送出去。劉老栓鬆了口氣,這趟險途總算走完了,可他心裡的疑團還沒散——那個跟著駝隊的人,到底是誰?
平遙總號裡,王憲武正等著消息。當夥計把密信送來時,他趕緊驗了——鹽晶字顯“械足,但湘軍需加茶五千擔”,心裡頓時樂了:“‘以茶換械’成了!”他讓人把紅賬和黑賬拿出來,在紅賬上添了“加茶五千擔”,用鹽晶水寫好,又在黑賬上記了“火槍三百杆”,用磁石筆補了交割點。
可王憲武不知道,範承業已經把“雙駝紋茶磚”的事告訴了太平軍將領,還畫了茶磚的樣子,說“下次晉商要運一萬擔茶,藏更多的槍”。太平軍將領拍著桌子說:“好!等他們運茶的時候,咱們在半路上劫,把茶和槍都奪了,讓晉商和湘軍都傻眼!”
劉老栓在武昌票號歇了兩天,準備回平遙。他把路上遇到的可疑人告訴了票號掌櫃,掌櫃的趕緊派人去查,可範承業早就沒影了。劉老栓心裡總不踏實,總覺得下次運茶,肯定會出事。
夕陽下的武昌票號,茶磚堆得像小山,裡麵藏著的火槍零件正被湘軍士兵組裝起來。王憲武在平遙總號裡,正讓人準備下一批“信茶磚”,雙駝紋的磁粉印得更亮,桐油羊皮也備得更足。可誰也沒料到,範承業已經盯上了下一批茶隊,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半路上等著他們。
劉老栓騎著駱駝,往平遙方向走。駝鈴的聲音在官道上響得遠,他摸了摸懷裡的磁石哨,心裡暗道:“下次再走這路,可得更小心點,彆讓太平軍把茶和槍都劫了。”可他不知道,這場“首換械”的險途,隻是開始,後麵的路,會更難走。
喜歡晉商風雲:蒲州王氏傳奇請大家收藏:()晉商風雲:蒲州王氏傳奇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