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遙總號的青磚院——光緒三十年春】
初春的風還帶著寒意，平遙總號的院門卻被“咚咚”的敲門聲砸得發顫。王昭臨剛從貨櫃工坊回來，手裡還沾著漆料，就見夥計慌慌張張跑進來：“少東家，山西商務局的人來了！還有王德昌掌櫃，帶著十幾個股東，說要彈劾您！”
他心裡咯噔一下，快步往大堂走。剛到門口，就看見商務局的李委員坐在正位，身邊擺著份紅封皮的文書，王德昌和十八個守舊股東站在旁邊，臉色都繃得緊緊的。“王昭臨，”李委員拿起文書，聲音沉沉的，“這是王德昌等十八位股東提交的《彈劾王昭臨疏》，說你有‘三大罪’，你且聽聽，可有辯解？”
王昭臨站定，目光掃過股東們，最後落在文書上——封皮上印著“山西商務局查核”，字縫裡還嵌著細磁粉，是官方的驗真標記。他深吸一口氣：“請李委員明說，昭臨一一自證。”
一、彈劾疏的三罪列
辰時的日頭剛照進大堂，李委員展開文書，念了起來：“第一罪，用洋法改票號，廢祖製——你廢除‘認票不認人’，推行複式簿記，說是革新，實則丟了晉商百年規矩！”
王德昌立刻接話：“李委員說得對！”他往桌上拍了本舊賬冊，“當年老掌東用‘雙賬房’，靠的是‘師徒相傳’的信任，現在用洋人的表格記賬，認數字不認人，以後誰還信咱們晉商的票號？”
李委員又念：“第二罪，辦機器麵粉廠，擾祠堂——工廠蒸汽聲震得祠堂香案晃動，是對祖宗不敬，壞了晉商風水！”
“可不是嘛！”有個老股東湊上前，“上次祠堂祭祖，機器聲把燭火都吹滅了，祖宗要是怪罪下來，咱們晉商的財運就沒了！”
最後一罪念出來，王昭臨的眉頭皺得更緊：“第三罪，倡鐵路運茶，毀風水——鐵路穿茶山而過，機車驚山神，斷茶路根基，還要奪駝夫飯碗，是置晉商生計於不顧！”
王德昌盯著王昭臨，語氣帶著挑釁：“少東家，這三大罪，你怎麼說？要是說不出個子醜寅卯，咱們就請商務局查封你的工廠、停了你的鐵路計劃！”
周圍的空氣像凝住了，夥計們都捏著汗，等著王昭臨說話。他卻沒慌，轉身往內堂走：“李委員，各位股東，我有證據，隨我來！”
二、自證時的鹽晶顯
巳時的內堂賬房，王昭臨把三份文件攤在桌上。第一份是麵粉廠的利潤報表，用複式簿記記著，紅賬的鹽晶字寫著“光緒二十九年冬，盈利五千兩”，黑賬的表格裡，成本、銷量、利潤算得明明白白。“李委員請看，”他拿起瓶茶汁，往報表的角落滴了滴，“這是前卷晉商的‘鹽晶水顯真’法。”
茶汁剛落，報表角落慢慢顯露出個淡紅的“實”字——是用鹽晶水寫的暗記，證明數據沒造假。“麵粉廠不僅沒虧，還賺了五千兩，”王昭臨指著報表，“這些銀子補貼了票號的虧損，要是沒機器廠，票號現在還在虧銀，怎麼能說是‘擾祠堂’？祠堂的香案，我早就讓人加固了，蒸汽聲根本震不動。”
他又拿出第二份文件，是票號差錯率對比表：“改革前，各分號每月賬目差錯率一成五，去年推行複式簿記後，降到了三成，”他往表上貼了塊磁石，表格裡的“差錯率下降七成”幾個字顯黑，“這是磁石驗賬的結果，要是用老賬房，現在還得有多少銀子被私吞？‘廢祖製’是為了護祖業，不是毀祖業！”
最後，他把貨櫃車設計圖鋪開：“鐵路運茶不是要奪駝夫飯碗，”他指著圖上的“駝隊引路”標記，“開春試運，我打算讓駝隊走老路引路，貨櫃走鐵路，駝夫們的工錢還漲兩成，怎麼能說是‘置生計於不顧’？至於山神，貨櫃上繪了關公像，用的是平遙漆器，還加了磁粉護貨，是敬神，不是驚神。”
李委員翻著文件，又用茶汁驗了報表，用磁石驗了對比表，點點頭：“王昭臨所言屬實，改革確有成效。”可他話鋒一轉，“不過，鐵路運茶畢竟是新鮮事，茶山百姓還有顧慮，不如暫緩全麵推行，先試點‘駝機聯運’，看看效果再說？”
三、官方勸的方案調
午時的大堂裡，王德昌見李委員不站在自己這邊，臉色有點難看，卻也沒再反駁——畢竟證據擺在眼前，再鬨就沒理了。王昭臨心裡清楚，官方是想緩和矛盾，他趕緊點頭：“多謝李委員體諒！我同意試點，先在太原至榆次段試運。”
他當場拿出紙筆，畫了試點路線：“祁門的茶磚，先用駝隊運到太原貨站，再轉機車運到榆次，”他往路線上畫了個駱駝和貨櫃的標記，“這樣既用了機車的快，又保了駝夫的飯碗，等試運成功，再跟百姓解釋，大家就不會有顧慮了。”
李委員滿意地點點頭：“這個方案好，既革新又穩妥。”他收起彈劾疏，“這事就這麼定了，商務局會幫你協調太原、榆次的貨站，開春就可試運。”王德昌和守舊股東們見事已至此，隻能悻悻地走了，臨走前，王德昌還瞪了王昭臨一眼，眼神裡滿是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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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商務局的人走了，王昭臨立刻讓人去廣州送信——給伍紹榮的兒子伍景棠。“告訴伍總商，”他對著夥計說，“讓他儘快聯絡廣州的洋行，要是‘駝機聯運’試點成功，咱們就把茶磚運到廣州，通過洋行賣到國外，打開國際市場！”
夥計點點頭，接過信，用磁石筆在信封上畫了個雙駝紋，就匆匆出發了。王昭臨站在大堂裡，心裡鬆了口氣——彈劾危機暫時化解了，可他知道，王德昌不會善罷甘休，守舊派還在盯著，試點要是出岔子，麻煩還會來。
四、駝機聯的細節謀
未時的貨櫃工坊，王昭臨召集掌櫃和駝夫幫的頭頭開會。“太原至榆次段，全程五十裡，”他指著路線圖，“駝隊從祁門出發，走三天到太原貨站，貨櫃車從太原到榆次，隻要一個時辰，”他往駝夫頭頭手裡塞了袋銀子，“各位的工錢漲兩成，還管飯，要是試點成功，以後每個月都有活乾。”
駝夫頭頭接過銀子，笑著說：“少東家放心，我們肯定好好引路！”旁邊的年輕掌櫃問：“少東家，貨櫃車的磁粉信號，要不要再測試一遍？萬一遇著劫匪咋辦？”王昭臨點點頭：“明天就測試，讓老駝夫跟著學怎麼看信號，遇著事就吹磁石哨，咱們的夥計也跟著護貨。”
他還讓人給貨櫃車加了層防護——車廂內側貼了兩層鹽晶紙，一層遇潮顯紅，一層遇鐵器顯黑，“茶磚受潮能預警，遇著劫匪的鐵器也能預警，”他拍了拍貨櫃，“不能讓試點出半點岔子。”
工坊裡的匠人也沒閒著，李師傅正在給第二輛貨櫃車畫關公像，袍角的小茶花已經畫好了，他還在像的手裡加了串麥穗——象征“五穀豐登”，討個好彩頭。“少東家，這貨櫃車肯定能成！”李師傅笑著說，“關公護著，磁粉護著，還有駝隊引路，沒不成的理！”
五、暗潮湧的懸念埋
酉時的平遙城，王德昌回到家，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他從書櫃裡拿出封信，是祁縣喬家老掌櫃寫的，說“要是試點成功，喬家就退出晉商茶貿聯盟”。“不能讓試點成功！”王德昌把信捏緊，心裡有了個主意——他讓人去太原貨站找個夥計，想在試點時偷偷給貨櫃車的鹽晶紙潑點水，讓茶磚顯潮，再散布“鐵路運茶會讓茶磚受潮”的謠言。
與此同時，麗如銀行的太原分行裡，經理正看著鐵路局眼線送來的消息：“光緒三十年春，晉商試點駝機聯運，太原至榆次段。”他冷笑一聲：“想靠鐵路翻身？沒那麼容易！”他讓人去聯絡太原的劫匪，“試點那天，去貨站附近鬨鬨，不用真搶，隻要讓茶磚出點岔子，讓晉商的計劃泡湯就行！”
王昭臨還不知道這些暗裡的算計，晚上還在總號整理試點的細節。他把貨櫃車的測試表、駝隊的路線圖、洋行的聯絡信都放在磁石密匣裡，鎖得緊緊的。“開春的試點，是改革的關鍵一步，”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月光，“隻能成，不能敗。”
第二天一早，貨櫃車的測試開始了，關公像的磁粉信號正常，鹽晶紙遇潮、遇鐵器都能預警，駝夫們也學會了看信號、吹磁石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可沒人知道，太原貨站的夥計已經收了王德昌的銀子，劫匪也在暗處等著試點那天的到來。這“駝機聯運”的試點，看著穩妥，實則藏著不少危機，能不能真的打通鐵路茶路的第一步，還得看開春那關鍵的一趟運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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