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晉華麵粉廠的青磚門——光緒三十年夏】
往日裡車水馬龍的晉華麵粉廠門口，如今隻剩幾個夥計百無聊賴地踢著石子。對麵的裕豐麵粉廠卻排起了長隊，插在門口的木牌上用紅漆寫著“石磨麵粉，每石八錢銀”——比晉華的機器麵粉便宜兩錢，引得百姓們爭相搶購。
“少東家，再這麼下去，咱們的麵粉都要堆成山了！”管事劉福急得額頭冒汗，手裡攥著賬本，“這月銷量比上月少了四成，庫房裡還囤著兩千石麵粉，再賣不出去，就要受潮了！”
王昭臨站在廠門口，望著裕豐廠的長隊，眉頭緊鎖。昨天剛從祁門處理完茶農貸款的事，回來就遇上這檔子事——他早聽說裕豐是本地老作坊改的，用的還是老式石磨，怎麼突然有本錢打價格戰？直到剛才，票號的夥計來報，說“彙豐銀行給裕豐貸了筆銀子，利息低得嚇人”，他才明白，這又是彙豐的手筆。
“走，去庫房看看麵粉。”王昭臨轉身往庫房走，劉福趕緊跟上。庫房裡，麵粉袋堆得像小山，每袋上都印著“晉華機器製粉”的字樣，角落裡還散落著幾塊沒賣出去的麵粉樣品。王昭臨拿起一塊，用手指撚了撚，細膩光滑——機器磨的麵粉確實比石磨的細，可百姓隻看價格，不看品質，這才吃了虧。
一、低價搶的市場冷
辰時的日頭爬過庫房的天窗，照在麵粉袋上。王昭臨坐在麵粉袋上，翻著劉福遞來的賬本——上麵用傳統單式記賬記著“買入小麥一千石，銀五百兩；賣出麵粉五百石，銀四百兩”，成本和利潤混在一起，根本算不清哪裡能省銀子。
“這賬本不行，”王昭臨把賬本扔在一邊，“去把複式簿記的冊子拿來，咱們重新算成本！”劉福愣了愣，趕緊跑回賬房，拿來新的複式台賬。王昭臨接過筆，在台賬上畫起表格：“左邊記‘成本’，分小麥、人工、機器損耗；右邊記‘收入’，分麵粉、麥麩可賣作飼料）；中間記‘利潤’，這樣才能看清哪裡能省。”
沒一會兒，賬本就理得明明白白。“你看，”王昭臨指著表格，“小麥損耗率有一成，要是改進篩選工藝，能降到五成；機器每天開機八小時，其實可以開十小時，多磨兩成麵粉，人工成本分攤下來，每石還能省五分銀。”
劉福湊過去一看，眼睛亮了：“這麼算下來，咱們的成本能降一成！要是再把麥麩賣出去，還能多賺一筆！”王昭臨點點頭：“光降成本還不夠，得讓百姓知道，咱們的麵粉比裕豐的好，願意多花兩錢銀買。”
他突然想起前卷晉商驗茶用的“鴉片膏檢測法”——當時是用鴉片膏測茶磚裡的雜質，現在能不能改良一下，用來測麵粉的品質？“劉福，去把磁石和鴉片膏改良劑拿來，再去裕豐買袋麵粉，咱們做個試驗。”
二、複式算的成本降
巳時的賬房裡，王昭臨把晉華和裕豐的麵粉分彆倒在兩個瓷碗裡，又拿出一小瓶褐色的液體——是用鴉片膏提煉的改良劑，遇劣質麵粉比如摻了發黴小麥、泥沙）會顯黑。
“看好了。”王昭臨往兩個碗裡各滴了兩滴改良劑。晉華的麵粉依舊雪白，裕豐的麵粉卻慢慢泛出淡黑，碗底還沉著些細小的泥沙。“這就是差距，”他指著碗，“裕豐用的是陳麥，還摻了泥沙，百姓吃著不衛生；咱們用的是新麥，機器篩選乾淨，隻是沒讓人知道。”
劉福看得目瞪口呆：“少東家，這法子太神了！咱們把這個展示給百姓看，肯定能讓他們回來買！”王昭臨點點頭，又讓人拿來麵粉袋，在袋角加印了個微型關公像——用磁石一貼就顯形，是前卷“磁石驗茶”的老法子，防裕豐仿冒。
“明天就去城門口擺個攤子，”王昭臨對劉福說，“一邊展示改良劑驗麵粉，一邊用磁石驗關公像，告訴百姓‘晉華麵粉，乾淨無雜，假一賠十’！”他又在複式台賬上添了一筆，“麥麩賣給附近的養豬戶，每石三錢銀，這月就能多賺六百兩，剛好補上銷量的虧空。”
當天下午，晉華廠就改了工藝——小麥篩選更細，機器開機時間延長，夥計們還把庫房裡的麵粉重新檢查了一遍，挑出受潮的，磨成粗粉賣給飼料廠，沒浪費一點。劉福看著新算的成本賬，笑著說：“少東家，這麼一改，咱們的麵粉就算賣九錢銀，也比以前賺得多！”
三、關公紋的驗真顯
午時的太原城門口，晉華廠的攤子剛擺好，就圍了不少百姓。王昭臨親自演示：先往裕豐的麵粉裡滴改良劑，麵粉變黑，引來一片驚呼；再往晉華的麵粉裡滴，依舊雪白；最後用磁石往麵粉袋上一貼，袋角的關公像顯黑，清晰可見。
“大家看，”王昭臨舉起兩個碗，“裕豐的麵粉摻了陳麥和泥沙，吃了對身體不好；咱們的麵粉是新麥機器磨的，乾淨細滑，還有關公像驗真，不會買著假貨！”他讓人給百姓分麵粉樣品，“大家嘗一嘗，好不好吃，一嘗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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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們嘗了樣品，都點頭說“比裕豐的細，還香”。有個老太太拿著晉華的麵粉袋，用磁石驗了又驗，笑著說：“有關公像護著，肯定是好東西，以後我就買晉華的！”沒一會兒，攤子前就排起了長隊，庫房裡的麵粉開始慢慢出庫。
裕豐廠的掌櫃聽說了，趕緊讓人降價到七錢銀，可百姓們知道了麵粉的貓膩，沒人再買。沒幾天，裕豐的庫房也堆滿了麵粉，彙豐銀行的貸款還不上，隻能找晉商票號借錢——王昭臨讓人按正常利息放貸，還特意囑咐“要是他們願意改用機器磨粉，晉華可以幫著技術指導”。
劉福看著重新熱鬨起來的麵粉廠，感慨道：“少東家，還是您有辦法，既保住了生意，還沒丟晉商的體麵。”王昭臨卻沒放鬆：“這隻是暫時的，彙豐還會找彆的法子，咱們得想長遠點。”
四、集團謀的聯動起
未時的平遙總號議事堂，王昭臨把票號、麵粉廠、鐵路貨櫃的掌櫃們都叫來，手裡拿著張“晉商實業集團”的草圖：“咱們現在有票號管錢）、麵粉廠實業）、鐵路貨櫃物流），要是能整合起來，形成‘錢貨運’聯動，就能抗住洋行的打壓。”
他指著草圖：“票號給麵粉廠、茶棧放貸，利息比彙豐低，支持實業；麵粉廠、茶棧的貨，用鐵路貨櫃運，成本低、快；貨賣出去的錢，存回票號，形成閉環。這樣一來，不管洋行從哪方麵打壓，咱們都能應對。”
票號掌櫃李萬山點點頭：“要是整合起來，票號的存款會更多，放貸也更安全；物流掌櫃趙小山也說：“貨櫃的運量會更大，跟鐵路局談判的籌碼也更足。”王昭臨笑著說：“不僅如此，咱們還能開更多的實業，比如榨油廠、織布廠，用機器生產，跟洋商搶市場。”
正在這時，夥計來報，說王德昌來了。王昭臨趕緊讓人請他進來——自從聯運數據出來後，王德昌就沒再公開反對改革，隻是偶爾來總號看看賬。
五、守舊鬆的底線留
酉時的議事堂裡，王德昌看著“晉商實業集團”的草圖，沒說話，手指在“晉商”兩個字上反複摩挲。掌櫃們都看著他，生怕他反對整合。
過了半天，王德昌才開口：“整合可以，票號、麵粉廠、貨櫃聯動，也是為了晉商好，我不反對。”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堅定，“但有一條，集團的名字裡必須有‘晉’字，不管是票號、麵粉廠，還是以後開的新廠，都得有‘晉’字，不能忘了咱們是晉商，不能丟了根。”
王昭臨心裡一暖，趕緊點頭：“您放心，集團就叫‘晉商實業集團’，每個子業務都加‘晉’字——晉商票號、晉華麵粉、晉通貨櫃，絕不會丟了‘晉’字！”
王德昌看著王昭臨，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你太爺爺當年辦票號，就說‘晉商的根在“晉”，魂在“信”’，你能記住這個，就好。”他拿起複式台賬，翻了翻，“這賬本比老賬房清楚，以後集團的賬，就用這個記，我來當‘監賬’，幫你盯著，彆出亂子。”
掌櫃們都鬆了口氣，議事堂裡的氣氛變得熱烈起來——守舊派的領頭人終於認可了整合，晉商的實業之路，終於能往更遠處走了。
晚上的總號賬房，王昭臨把“晉商實業集團”的章程寫好，用鹽晶水在末尾蓋了“晉”字印。他看著章程，又看了看窗外的月光，心裡清楚——整合隻是第一步，以後還要麵對彙豐的更多挑戰，還要開更多的實業，還要把晉商的“信”和“變”，傳到更遠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晉商票號就給麵粉廠和貨櫃車放了筆低息貸款，用於擴大生產和增加貨櫃；晉華麵粉廠開始籌備新的機器，打算開分廠；晉通貨櫃也跟正太鐵路局簽了長期協議，運量增加了一倍。
可王昭臨知道，彙豐銀行的托馬斯不會善罷甘休——他已經讓人去查，彙豐正在聯係太原的織布廠，想故技重施，用低息貸款搶市場。這場圍繞實業的較量，才剛剛開始，而“晉商實業集團”的成立，就是晉商應對挑戰的底氣——有“晉”字為根，有“信”字為魂，有“變”字為路，再大的風浪，也能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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