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遙總號的銅門內——光緒三十一年春】
早春的風還帶著平遙城牆的寒氣,總號門口的銅環突然被“篤篤”敲響。夥計剛拉開門,就見一個穿青布長衫的人站在台階上,懷裡緊緊抱著個紫檀木匣,額角滲著汗:“在下是梁先生派來的,有要事麵見王少東家,這是信物。”
那人掏出塊刻著“飲冰”二字的玉佩——是梁啟超的私印。王昭臨正在賬房整理實業集團的章程,聽說消息趕緊迎出來:“快請進!梁先生的信,可算到了!”紫檀木匣被放在案上,匣麵嵌著塊小磁石,和晉商票號的磁石密匣樣式相似,顯然是特意按晉商習慣準備的。
“梁先生說,此信需用晉商專用磁石筆驗看,”來人打開木匣,裡麵是封疊得整齊的信箋,邊角還繡著微型雙駝紋,“怕中途被截,用了密寫技法。”王昭臨立刻從懷裡掏出支磁石筆——筆杆是平遙老木做的,筆尖嵌著細磁粉,是前卷“密電碼”技法的專用工具。
一、邀函至的密電解
辰時的日頭透過窗欞,落在信箋上。王昭臨捏著磁石筆,輕輕在信箋上劃過——原本空白的紙頁上,慢慢顯露出淡黑色的字:“新政需晉商助力,商戰需新政護航”。繼續往下劃,“商律起草”四個字突然浮現,筆畫裡嵌著細磁粉,在光下泛著銀亮,正是前卷晉商“密電碼”的老技法。
“果然是梁先生的筆跡!”王昭臨心裡一震,信裡詳細寫著戊戌新政的商律起草計劃:“擬將‘複式簿記規範’‘鐵路運貨權益’‘實業貸款優惠’寫入商律,需晉商提供實操經驗,助新法落地。”文末還加了句密寫:“若君親赴,可主推晉商‘信文化’入律,保商幫長遠。”
來人補充道:“梁先生說,商律起草隻剩半月,若晉商願參與,需儘快定奪。”王昭臨捏著信箋,指尖蹭過“商律起草”四個字——這正是他之前猶豫的機遇,可祖父王憲武當年遭清廷治罪的往事,又像塊石頭壓在心頭。
“先把信收好,”王昭臨讓人用鹽晶水在信箋邊緣蓋了“晉”字印,“去請各位股東來總號議事,這事得大家一起商量。”他心裡清楚,這不是他一個人的抉擇,是關係晉商未來的政治賭局。
二、股東議的新舊爭
巳時的總號議事堂,股東們陸續到齊。王德昌坐在最中間,手裡攥著本泛黃的《晉商舊事》,裡麵記著王憲武當年被官文誣陷“通賊”的往事。王昭臨把驗過密的邀請函遞給眾人,剛念完“親赴北京參與商律起草”,王德昌就拍了案。
“絕對不行!”王德昌的拐杖往地上一頓,震得茶碗裡的水都灑了出來,“你忘了你爺爺當年的事?官文一句‘通賊’,就把晉商逼到絕境,差點抄了總號!”他翻到《晉商舊事》的某一頁,“現在朝廷要搞變法,誰知道是福是禍?萬一變法失敗,咱們參與起草商律,就是‘逆黨同謀’,到時候連平遙的根都保不住!”
周圍的老股東紛紛附和:“王掌櫃說得對!清廷的心思比茶路的劫匪還難防,咱們做買賣的,彆沾政治!”“彙豐還在旁邊盯著,要是咱們卷進變法,洋行趁機搶市場,兩頭受氣!”
“可不變法,晉商早晚被洋行吞了!”年輕股東趙啟山突然站起來,手裡攥著張彙豐的貸款宣傳單,“你們看,彙豐的利息越來越低,還在太原開了三個網點,要是沒有商律護著,他們遲早壟斷票號、實業,到時候咱們連飯都吃不上!”
另一個年輕股東也跟著說:“梁先生說了,商律裡要寫‘洋商不得低價傾銷’‘晉商鐵路運貨優先’,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好處!要是錯過,以後洋商再打壓,咱們連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兩邊吵得不可開交,議事堂裡的空氣像凝了冰。王昭臨沒說話,隻是翻著祖父當年的自證書——紙上的鹽晶字已經泛淡,可“寧失銀,不背信;寧避禍,不忘商”的句子,還清晰可見。他突然明白,祖父當年的謹慎,不是怕事,是為了保住晉商的根基;而現在的機遇,也不是冒險,是為了給晉商掙個長遠的保障。
三、折衷策的代表派
午時的議事堂,爭論漸漸平息。王昭臨站起身,手裡拿著兩張紙:“我有個主意,”他指著第一張紙,“咱們派代表赴京,不親自去——讓票號的李萬山掌櫃去,他懂複式簿記,還跟清廷的戶部打過交道,能把晉商的經驗說清楚;我留在平遙,盯著實業集團和彙豐的動向,兩頭都不耽誤。”
王德昌皺著眉:“派代表去,就沒風險了?萬一朝廷要追責,代表還是晉商的人!”王昭臨早有準備,指著第二張紙:“這是‘免責書’,讓李掌櫃帶在身上,寫明‘代表僅提供技術參考,不參與變法決策’,再用鹽晶水和磁石筆雙重驗密,朝廷就算追責,也抓不到晉商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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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股東們鬆了口氣:“這個法子好!既不放棄商律的好處,又能避禍!”王德昌沉默了半天,終於點了點頭:“也隻能這樣了,”他看著李萬山,“你去了北京,多聽少說,彆跟朝廷官員走太近,有事隨時用密電碼傳信,彆讓人截了。”
李萬山趕緊點頭:“王掌櫃放心,我一定守著規矩,不給晉商惹麻煩。”王昭臨讓人把商律起草的資料整理好,用磁石密匣裝好,遞給李萬山:“這裡麵有複式簿記的樣本、鐵路運茶的成本表,還有晉商‘信文化’的說明,你按這些說,彆多嘴。”
四、實業注的風險防
未時的總號賬房,王昭臨叫來實業集團的掌櫃們,手裡拿著張“注冊申請”:“變法成敗難料,咱們得提前準備,”他指著申請上的“晉商實業集團民間商號)”字樣,“儘快去山西商務局注冊,寫明‘自主經營,不涉朝政’,把票號、麵粉廠、貨櫃的資產都算清楚,用複式簿記記成‘獨立賬’,就算變法失敗,也不會被牽連查抄。”
掌櫃們趕緊應下,物流掌櫃趙小山突然說:“少東家,咱們的貨櫃還在跟正太鐵路局合作,要是朝廷變卦,鐵路運茶會不會受影響?”王昭臨想了想,讓人去鐵路局補簽份“長期協議”:“寫明‘無論朝政變化,晉商運茶權益不變’,再用前卷的‘三蠶絲繡’封裝協議,防朝廷不認賬。”
他還讓人把庫房裡的茶磚、麵粉都重新盤點,用鹽晶水在賬本上寫“實業資產,與票號無關”——怕的就是變法失敗後,朝廷把票號的“政治牽連”算到實業頭上。“咱們做買賣的,得像走茶路遇劫匪一樣,提前備好‘防火彈’,”王昭臨對掌櫃們說,“謹慎不是怕事,是為了走得更遠。”
五、暗局藏的懸念留
酉時的太原彙豐銀行,托馬斯正拿著份密報,嘴角勾起冷笑。密報是清廷的眼線送的,寫著“晉商派代表赴京參與變法商律起草,王昭臨留平遙”。“王昭臨倒聰明,想兩頭討好,”托馬斯把密報扔在桌上,“可他沒想到,變法能不能成,還不一定。”
他讓人去北京送信,讓彙豐的駐京代表“盯著晉商代表的一舉一動,要是商律裡有‘限製洋商’的條款,就找英國公使施壓”。同時,他還讓人在太原散布謠言:“晉商參與變法,是想借朝廷勢力打壓洋行,以後買晉商的貨,會被朝廷查問。”
王昭臨很快就聽到了謠言,趕緊讓人在城門口貼告示,用鹽晶水寫“晉商僅提供商律技術參考,不涉朝政,百姓買賣自由”。可他知道,謠言已經傳開,有的商戶開始猶豫要不要跟晉商合作,彙豐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一半。
晚上的總號賬房,王昭臨看著李萬山赴京的馬車漸漸遠去,心裡滿是忐忑——他不知道代表能不能順利完成任務,不知道商律能不能寫上護著晉商的條款,更不知道變法會不會失敗,會不會連累晉商。他從懷裡掏出祖父的自證書,放在邀請函旁邊,手指在“信”字上反複摩挲:“爺爺,您說我選得對嗎?”
第二天一早,山西商務局傳來消息,“晉商實業集團”的注冊申請被暫時擱置,說是“需等朝廷變法新政定奪”。王昭臨心裡一沉——他知道,這是清廷在觀望,也是彙豐在背後施壓。這場政治擇,看似選了折衷的路,可前方的暗局,才剛剛開始。而遠在北京的李萬山,剛下馬車,就被兩個穿官服的人攔住:“奉大人之命,請李掌櫃去戶部‘問話’——關於晉商的商律建議,大人想親自聽聽。”李萬山攥緊了懷裡的磁石密匣,心裡清楚,這場北京之行,比他想象中更凶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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