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商實業集團蒲州分號廣場——庚子年冬1900年)】
西安來的快馬踏碎了蒲州的晨霜,領頭的侍衛高舉明黃聖旨,在分號廣場的香案前立定。香案上鋪著紅綢,擺著果品,山西巡撫毓賢率文武官員垂手侍立,目光卻死死盯著站在最前的王靜淑——這個敢扣下九十萬兩官銀的女掌東,今日要接慈禧親題的匾額了。
“奉慈禧端佑康頤昭豫莊誠壽恭欽獻崇熙皇太後懿旨,”侍衛展開聖旨,絹帛上的“奉天承運”四字用金線繡就,正是前卷提過的宮廷防偽繡法,“晉商實業集團助駕西狩、賑濟糧荒,特賜‘忠義商幫’匾額一方,以彰其功。王靜淑接匾!”
兩名太監抬著鎏金匾額緩步上前,紫檀木邊框雕著雙龍戲珠,“忠義商幫”四個大字墨色沉厚,鈐著“慈禧皇太後禦筆之寶”朱印。王靜淑上前半步,指尖尚未觸到匾額,毓賢已陰陽怪氣地開口:“王掌東,太後恩典厚重,隻是那九十萬兩欠銀,也該一並繳清了吧?”
一、接匾時的疏文遞
辰時的日頭爬上簷角,照得匾額上的鎏金晃眼。王靜淑沒接匾額,反而轉身從夥計手中接過一卷素絹,絹邊用三股蠶絲細密縫綴——正是前卷的“三蠶絲繡”裝訂法,針腳裡藏著“晉商助民”的暗紋。
“巡撫大人,太後禦賜匾額,王氏感激涕零,”她捧著素絹高聲道,“隻是山西百姓尚有一事相求,容我宣讀《晉商助民疏》!”不等毓賢阻攔,她已展開絹卷,清朗的聲音傳遍廣場:
“竊聞山西自秋至冬,旱蝗連發,饑民逾三十萬。晉商以庫銀購糧,救民於水火,然糧稅苛重,百姓雖得一時果腹,來年仍恐流離。今蒙太後賜‘忠義’匾額,王氏願以匾額之榮,換朝廷免山西三年糧稅。若得恩準,欠銀九十萬兩分三年繳清;若不準,欠銀可還,民心難違——晉商寧負官責,不負民望!”
毓賢氣得臉色鐵青,指著王靜淑怒斥:“放肆!你敢以禦匾要脅朝廷?”他身後的官員紛紛附和,廣場上的百姓卻炸開了鍋,有人舉著空碗高喊:“王掌東說得對!官家糧稅壓得人喘不過氣!”
王靜淑將疏文遞向侍衛:“此疏附百姓聯名請願書,煩請轉呈太後。”侍衛接過疏文時,指尖蹭到絹上的字跡,那是用前卷“鴉片膏檢測”改良法書寫的——墨汁中摻了提純的鴉片膏殘渣,遇官府篡改的朱砂會顯黑痕,任誰也動不得半個字。
二、請願書的民聲震
巳時的風卷著黃沙掠過廣場,毓賢看著侍衛手中的請願書,忽然想起西安傳來的密令——慈禧雖惱晉商抗命,卻需晉商票號彙兌西逃開支,更倚仗其駝隊防範義和團殘餘勢力。可他剛要發作,人群裡突然擠出十幾個老農,為首的平遙糧農李老漢捧著個粗瓷碗,碗底還沾著帶茶香的麥糠:
“毓大人,您嘗嘗這碗麥粥!”李老漢哽咽道,“這是晉商用驗過的好糧煮的,沒有沙土!要是朝廷不免糧稅,明年開春咱們繳了稅,還是得吃樹皮!”十幾個老農齊刷刷跪下,身後的百姓跟著跪倒一片,“求大人免糧稅!求太後體恤百姓!”
毓賢的腳像釘在地上,看著請願書上密密麻麻的紅手印——足有三千多個,每個手印旁都用鹽晶水標著姓名籍貫。他突然想起臨行前慈禧的叮囑:“晉商不可逼急,民心更不可失。”若真鬨出事端,丟官是小,觸怒聖顏可就萬劫不複了。
“起來!都起來!”毓賢強壓怒火,對王靜淑冷聲道,“請願書本撫會轉呈,欠銀暫緩催繳。但你記住,朝廷的恩典不是無限的!”說罷甩袖就走,官員們也跟著悻悻離去。侍衛捧著匾額尷尬站著,王靜淑這才上前接匾,指尖觸到冰涼的紫檀木,心裡卻鬆了口氣——這一局,民聲贏了。
三、民生局的匾額懸
未時的“晉商民生局”前,夥計們正搭著木梯,準備掛那塊“忠義商幫”匾額。民生局門口的黑板上,用鹽晶水寫的糧價與銀價清晰可見,幾個百姓正圍著核對剛買的小麥,不時發出讚歎:“這價兒比昨天還低些,晉商真不哄人!”
“掛這兒,就掛在黑板正上方。”王靜淑指著民生局的門楣對夥計說。老掌櫃劉德海愣了愣:“掌東,禦賜匾額該供在總號祠堂才合規矩,當年喬家的‘福種琅嬛’匾,可是供在正廳的。”
“喬家的規矩是喬家的,咱們的忠義是百姓的。”王靜淑抬手撫過匾額,“太後賜‘忠義’,是想讓晉商忠於朝廷;可晉商的忠義,該忠於捧著空碗求活的百姓。掛在民生局,讓所有人都看看——忠義在民,不在官。”
匾額掛穩時,圍觀的百姓爆發出掌聲。李老漢摸著匾額的邊框,眼淚掉了下來:“這匾掛得好!比官家的功德碑管用!”王靜淑看著人群中的笑臉,忽然明白父親當年說“民間資本當為百姓謀”的深意——官商依附的舊路走不通了,晉商的根,從來都在百姓的信任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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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銀庫鎖的雙鑰改
酉時的地下金庫入口,王靜淑盯著鹽晶感應器上的淡紅光暈,臉色凝重。昨夜夥計發現的陌生腳印還在石階上,靴底的官靴紋路清晰——清廷果然派探子來了,想摸清銀庫的底細,怕是要故技重施,用“軍需”的名義強調銀兩。
“得把鹽晶鎖改了。”王靜淑對劉德海說,“原來的三聯鎖防不住朝廷的硬搶,得加一道‘民防’。”她讓人取來自己的象牙私印,印鈕刻著雙駝紋,又讓人去請民生局的三位糧農代表——李老漢正是其中之一。
新的“雙鑰雙驗”鎖很快改好:庫門的鹽晶片旁加了兩個印槽,一個刻著“掌東印”,一個刻著“民代表”。王靜淑將私印按在左槽,淡藍光暈亮起;李老漢哆哆嗦嗦地按上手印,右槽也亮起藍光。兩道光交彙時,鹽晶片才從紅轉綠,暗門緩緩開啟。
“以後沒有糧農代表的手印,就算有太後的懿旨,也開不了銀庫。”王靜淑看著金庫內整齊的銀箱,“晉商的銀是救民的銀,不是朝廷的私產。要動銀子,得問過百姓答應不答應。”李老漢攥著還沾著印泥的手,激動得說不出話——這輩子沒想到,莊稼人的手印能跟掌櫃的私印一樣管用。
五、風骨顯的伏筆留
亥時的分號書房,王靜淑在複式賬簿上記下“欠銀暫緩催繳,糧稅待批”,用磁石筆在頁腳畫了個小駝鈴——那是給各分號的暗號,提醒他們繼續籌備糧荒救濟。窗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三響,沉穩而堅定。
劉德海拿著一封密信走進來,是西安的線人送的:“掌東,毓賢在給太後的奏折裡罵您‘恃民抗上’,還說要查咱們的糧稅賬目。”
王靜淑看完密信,隨手放在燭火旁燒了:“讓他查。咱們的賬用鹽晶水記著,每一筆糧銀都能對上百姓的領糧記錄,他查不出錯。”她看向牆上的“忠義商幫”匾額,月光透過窗欞照在上麵,“忠義”二字泛著淡淡的光,像極了晉中田埂上的霜。
密信燒儘的灰燼裡,還能看到“民間資本漸強,需早作提防”的殘字。王靜淑知道,清廷不會善罷甘休,這場官商博弈才剛剛開始。但她不慌——有百姓的聯名請願書作盾,有雙鑰雙驗的銀庫作防,更有“忠義在民”的底氣,晉商的風骨,能扛住亂世的風刀霜劍。
第二天一早,李老漢帶著幾個糧農送來一塊木牌,上麵用茶汁寫著“民為邦本”,遇熱顯形。王靜淑把木牌掛在民生局的匾額旁,陽光照下來,兩塊牌子的影子疊在一起,像一雙護著百姓的手。遠處的駝鈴聲又響了,第四趟糧隊正往運城去,駝頸上的磁粉銅鈴“叮當”作響,那是晉商寫給亂世的答卷——以民為盾,以技防偽,以義立骨,方能行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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