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殺人案”結案整一周，北郊警局的梧桐葉又落了一層。林楓剛把周明案的歸檔材料放進鐵皮櫃，辦公桌上的老式座機就像被針紮了似的，尖銳地刺破了午後的寧靜。
“北郊刑偵隊。”秦奮接起電話的瞬間，指尖猛地攥緊，喉結滾動了一下，“你說清楚——包子裡有什麼？在哪家包子鋪？好，保護好現場，我們十五分鐘內到！”
“全體出警！”秦奮的吼聲撞在走廊牆壁上，回音震得窗玻璃發顫。林楓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蘇銳送的鋼筆從案卷上滑落，他彎腰抄起塞進兜，直奔技術科；蘇銳正用顯微鏡觀察金屬殘留，聽見喊聲立刻摘下乳膠手套，將便攜式檢測箱扣得嚴絲合縫——上周剛補充的試劑還在裡麵，旁邊老陳正調試著老式dna測序儀，見她要走，抬頭叮囑：“帶齊熒光試劑，斷指身份得靠它初步定調！”
老陳是技術科的資深技術員，乾了二十年物證分析，頭發都花白了，最擅長處理微量生物檢材，上次“吸血鬼案”的金屬碎屑成分就是他連夜敲定的。蘇銳點頭應著，順手抓過老陳遞來的無菌采樣盒：“陳師傅，等我帶回樣本，dna比對就靠您了！”
隔壁座位上，王建軍已經麻利地背起了他的痕跡勘查箱——箱裡整齊碼著毛刷、石膏粉、痕跡提取膠帶和多波段光源，他是隊裡的痕跡檢查骨乾，上次“吸血鬼案”的窗沿撬動痕跡就是他精準還原了工具形態。“蘇銳，我跟你一組，現場痕跡我來處理。”王建軍的聲音沉穩，手裡還攥著副新換的乳膠手套。
韓鵬把居民送的金銀花茶往桌上一推，筆記本和筆早就攥在手裡；劉斌扛起貼滿膠帶的相機，膠卷盒在胸前晃得叮咚響，路過值班室時還拽上了正抄勘查規範的李天：“拿上紫外線燈和卷尺，快！”張衛國已經把警車引擎踩得轟鳴，輪胎碾過院中的落葉，卷起一地金黃。
“北郊老馬家包子鋪，報案人說在豬肉餡包子裡吃出了半截手指。”秦奮坐在副駕上，眉頭擰成疙瘩，“上周剛壓下吸血鬼的謠言，這次要是傳出去，居民又得慌。老陳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樣本回去立刻加急處理；建軍，到了重點查地麵足跡和工具痕跡，彆放過任何細節。”
十五分鐘後，窄巷深處的“老馬家包子鋪”被圍得水泄不通。蒸籠裡的熱氣混著深秋的冷意往上飄，卻遮不住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報案人李強癱坐在青石板台階上，臉白得像張紙，腳邊散落著半個咬開的包子——斷麵處嵌著一小截蒼白的手指，指甲上塗著剝落的暗紅色指甲油，指尖還沾著細小的肉末。
“都往後退！警戒線拉起來！”張衛國帶著兩名警員組成人牆，警徽在夕陽下泛著冷光。有個穿花襖的大媽舉著剛買的包子尖叫：“我早上還吃了三個！這肉……這肉不會是人肉吧？”人群瞬間炸開鍋，有人捂著嘴乾嘔，有人掏出bp機急著給家裡打電話，還有個小夥子舉著傻瓜相機要拍照，被劉斌伸手按住：“警方辦案，禁止拍照！”
劉斌沒急著進包子鋪，先在巷口拍了全景——包子鋪位於三條窄巷交彙處，來往人流雜，沒有監控；接著蹲在台階旁，用微距鏡頭拍斷指特寫：斷指約三厘米長，是右手食指第二節，斷口平整得像被刀齊刷刷斬斷，邊緣還粘著幾縷粉紅色的筋膜，絕非豬肉所有。
王建軍這時已經提著勘查箱走進包子鋪，他先在門口撒了層細石膏粉，蹲下身仔細觀察：“地麵全是雜亂腳印，被顧客踩毀了，沒價值。”說著直起身，走向案板，目光落在老馬手裡的剁餡刀上，“蘇銳，先彆碰刀，我看看刃口痕跡。”他從箱裡拿出放大鏡，對著刀刃反複查看，“刃口有細小的崩口，斷口形態和斷指上的切割痕跡初步吻合，但需要回去做精確比對。”
“蘇銳，先做初步檢測！王哥，你再查查門把手和垃圾桶。”林楓蹲在李強身邊，聲音儘量平穩，“李師傅，你買包子時，老馬有沒有說肉是從哪進的？送肉的人長什麼樣？穿什麼衣服？有沒有說過彆的話？”
李強嘴唇哆嗦著，手指指向包子鋪裡的案板：“他說……說是北郊屠宰場送的，今早六點來的送肉車，送肉的是個高個子男人，臉黑黑的，左眉上有個疤，穿深藍色工裝，跟老馬吵了兩句，說‘以後不送了，這活兒沒法乾’……我當時還勸了句‘有話好好說’，他瞪了我一眼就走了。”
蘇銳戴著雙層乳膠手套，小心翼翼地將斷指放進無菌檢測盤，鑷子撥開粘連的肉末：“女性手指，年齡初步判斷25到30歲，斷口有金屬光澤，應該是被鋒利的屠宰刀之類的工具斬斷的。死亡時間不超過24小時，但斷指上沒有指紋，沒有佩戴戒指的痕跡，除了指甲油，幾乎沒有任何身份標識。”她又蘸了點包子裡的肉餡，放在試紙盒裡，“這肉餡裡混著兩種不同的肌肉組織，一種是豬肉，另一種……得回去讓陳師傅做dna比對才能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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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鵬這時衝進包子鋪，按住還在哭的老馬追問送貨單；王建軍則在牆角垃圾桶旁忙活，他用鑷子夾起那個印著“北郊屠宰場專用”的塑料袋，對著光仔細看：“袋口有擦拭過的血跡，邊緣這根褐色長發，得跟斷指做dna比對。”他又檢查了門把手，“有被擦拭的痕跡，凶手反偵察意識很強。”
送貨單上隻有“周鐵山”三個字和一個模糊的手機號，打過去已經關機。劉斌對著送貨單、剁餡刀、半盆剩肉餡一一拍照，王建軍在一旁用標簽標注痕跡位置：“刀身編號1，塑料袋編號2，門把手痕跡編號3……回去同步給老陳。”
秦奮這時走進來，掃了眼雜亂的案板：“張叔，你留在現場，一是聯係法醫中心來取斷指和肉餡樣本，二是給圍觀群眾做登記，逐一問清楚有沒有見過周鐵山，或者最近見過失蹤的年輕女性；韓鵬、劉斌，立刻去北郊屠宰場，查周鐵山的身份信息、住址、同事關係，重點問他左眉的疤是怎麼來的，今早為什麼辭職；林楓、蘇銳、王建軍，跟我去屠宰場周邊走訪，建軍路上把現場痕跡初步整理下，老陳那邊盯緊點，有初步結果立刻通氣！”
離開包子鋪時，王建軍手裡攥著痕跡登記本，上麵畫著剁餡刀的刃口草圖和塑料袋的血跡位置：“林哥，這刀的刃口形態很特殊，是屠宰專用的窄刃刀，跟普通家用刀不一樣，周鐵山的嫌疑更大了。”林楓點頭，摸出兜裡的鋼筆，在筆記本上補寫：“王建軍初步勘查：屠宰窄刃刀痕跡，門把手被擦拭，塑料袋有血跡及長發。”筆尖劃過紙頁，留下一道沉重的墨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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