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趕到杏花巷出租屋時，韓鵬正用鑷子夾著那截紅色絲線，小心翼翼地放進證物袋。雨珠順著他的帽簷往下滴，在青石板上砸出細小的水花：“林楓，這絲線和現場提取的完全一致，工裝上的機油味還沒散，估計離開不超過兩小時。”
劉斌掀開床板，露出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皮盒，盒蓋邊緣纏著半圈褪色的紅繩。林楓戴上手套打開盒子，裡麵沒有現金，隻有一疊泛黃的照片和一本線裝筆記本。最上麵的照片裡，穿藍布衫的女人抱著年幼的男孩，胸前彆著塊刺繡手帕，邊角的紅色絲線與現場物證如出一轍。
“這是趙立東的母親。”蘇銳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手裡拿著剛打印的戶籍檔案，雨水打濕了她的發梢，“我剛查了，他母親叫趙秀蓮，1988年在紗廠宿舍自殺，當時穿的就是紅裙——據說她發現丈夫出軌，第三者剛好也愛穿紅裙。”
林楓指尖劃過筆記本的字跡，墨跡已經發淡：“‘紅裙是禍水’‘搶我東西的都該殺’……這些話是1990年寫的。”他突然翻到某頁，上麵畫著個穿紅裙的女人背影，旁邊標著“蘇紅”，“這就是王哥查到的那個紗廠女工！”
蘇銳湊過來，指著照片裡趙秀蓮的刺繡手帕：“紅色絲線是她繡手帕用的，趙立東一直帶在身邊，工裝沾上絲線，再蹭上機油，剛好和現場物證完全對應。他把對母親的悲劇、對蘇紅的怨恨，全轉嫁到了穿紅裙的陌生女人身上。”
“林楓，蘇紅找到了！”王建軍的電話裡帶著雜音，背景是老式居民樓的嘈雜聲，“她現在在南郊開裁縫鋪，1990年辭職是因為趙立東總跟蹤她，還偷了她的紅裙。”
李天正對著電腦比對蘇紅的證詞與舊案卷宗，突然拍了下桌子：“林隊，趙立東當年捅傷保安，就是因為保安幫蘇紅追回了被盜的紅裙！他在審訊記錄裡說‘紅裙就不該存在’，這執念從1988年他母親去世就埋下了，蘇紅隻是點燃導火索的人。”
林楓立刻讓李天調閱南郊裁縫鋪的監控：“趙立東知道蘇紅的下落嗎？他出獄後會不會找她報複？”屏幕裡，穿藍布衫的蘇紅正在縫衣服，手邊堆著紅色絲線——和現場、出租屋的絲線材質一致。“他肯定去過！”韓鵬指著監控角落，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一閃而過，“這體型和趙立東吻合！”
林楓捏著出租屋登記簿，目光突然定格在房東手寫的備注欄：“房東說他提過‘槐樹林涼快’——杏花巷儘頭的老槐樹林！”他立刻摸出手機撥通秦奮的電話，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秦隊，有重大發現！趙立東很可能藏在杏花巷儘頭的槐樹林裡！”
電話那頭傳來翻動紙張的聲音，秦奮的聲音帶著急促：“槐樹林？具體位置？”“就是1990年第一起案子的案發地附近！”林楓快步走到窗邊，指著巷口那片隱約的樹影，“那片樹林能清楚觀察杏花巷口的動靜，地形全是監控盲區，而且他對那兒熟門熟路——房東說他不止一次提過那地方‘清靜’。”
“把出租屋的物證信息同步給我，我馬上召集人開會部署！”秦奮的聲音斬釘截鐵，“你盯好現場，彆輕舉妄動，等大部隊到了再行動！”“明白！”林楓掛了電話，立刻對韓鵬道，“你帶兩個人守在出租屋門口，劉斌去槐樹林入口蹲點，注意隱蔽，千萬彆打草驚蛇！”
刑偵隊會議室的燈亮了整夜，雨在淩晨時分終於停了。秦奮站在電子地圖前，指尖在杏花巷、南郊裁縫鋪、紗廠舊址之間劃了條直線：“趙立東的行動軌跡很清晰——出獄後踩點杏花巷，找楊胖子求職被拒，去南郊盯梢蘇紅，昨晚回出租屋取了母親的遺物，現在極有可能藏在槐樹林，伺機再找穿紅裙的目標作案。”
韓鵬把趙立東的工裝照片貼在黑板上：“他習慣穿淡藍色滌棉工裝，右手虎口有老繭，隨身帶單刃美工刀，對紅裙極其敏感。杏花巷周邊的蛋糕店、花店已經安排便衣值守，這些地方常有穿紅裙的女性出入。”
王建軍翻開舊案現場圖，紅筆圈出四個1990年的遇害地點：“都在紗廠周邊的窄巷，和杏花巷的地形高度相似——他專挑監控盲區、人流量少的老巷口蹲守。現在雨停了，天剛亮，正是他可能出動的時間。”
蘇銳把物證比對報告推到中間，紅色標記格外醒目：“金屬碎屑、藍色纖維、紅色絲線，三物證均指向趙立東；獄中機械維修經曆，解釋了他穩定的作案手法。現在隻差最後一步——實施收網。”
秦奮立刻抓起對講機，聲音擲地有聲：“各單位注意，實施‘紅裙行動’收網！韓鵬、劉斌帶一組守槐樹林入口，注意戴鴨舌帽、穿藍工裝的男子；王建軍帶人守住南郊裁縫鋪，防止他報複蘇紅；李天實時監控周邊監控，發現目標立刻通報；林楓、蘇銳隨我去槐樹林核心區排查！”
清晨的陽光透過槐樹葉灑下來，地上的光斑晃得人眼暈。林楓攥著趙立東母親的照片，指尖微微發緊——十年的執念，四條人命，還有林晚秋沒送出去的壽糕，都該在這片樹林裡畫上句號了。突然，對講機裡傳來便衣的聲音：“槐樹林西側發現目標，穿藍工裝，手裡攥著東西！”
林楓立刻拔腿就跑，蘇銳緊隨其後。穿過層層樹影，前方出現一個模糊的背影，淡藍色工裝在晨光裡格外紮眼，衣角的紅色絲線隨風飄動——和現場的那截，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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