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郊時代廣場的保安室裡，空氣透著股壓抑的冷。林楓和張衛國、劉斌圍著監控屏幕，保安隊長老王滿頭大汗，手裡攥著鼠標，反複點擊著淩晨的監控記錄——屏幕上隻有雪花點，偶爾閃過幾幀模糊的畫麵，根本看不清任何東西。
“警察同誌，真不是我不配合，”老王擦了擦額頭的汗，“昨天晚上商場斷電了，淩晨三點才恢複，監控隻錄了點片段，還全是模糊的。”
“斷電？是正常停電還是人為的？”林楓皺起眉，心裡咯噔一下——如果是人為斷電，說明嫌疑人早有預謀，專門避開監控。
“不清楚，”老王搖搖頭，“電力公司說沒接到停電通知，我們查了配電房，總開關是被人手動關掉的，上麵沒有指紋，像是戴了手套。”
劉斌立刻拿起相機，對著監控主機拍了張照片：“林哥，我得去配電房看看，說不定能找到腳印或者工具痕跡。”
“好，你跟保安去，注意保護現場，彆破壞痕跡，”林楓點點頭，又問老王，“商場門口的監控呢？不是還有個外接的攝像頭嗎？”
“那個也壞了，”老王苦著臉，“上周被台風刮壞的，還沒來得及修，沒想到……”
張衛國拍了拍老王的肩膀：“彆著急，你再想想，淩晨恢複供電後，有沒有看到可疑的人進出？比如穿工裝的，或者抬東西的。”
老王低頭想了半天，突然抬起頭：“對了！淩晨四點多，我在值班室喝水，看到一個穿黑色連帽衫的人從商場側門出去，背著個大背包，走路很快，當時我以為是保潔，沒在意，現在想想，保潔一般不會那麼早來。”
“穿黑色連帽衫？身高體型怎麼樣？”林楓趕緊追問。“沒看清，戴著帽子和口罩，隻看到個子挺高，大概一米八左右，背包是深色的，上麵好像有個白色的ogo，”老王回憶著，“其他的就記不清了，當時天還沒亮，光線太暗。”
劉斌這時從外麵回來，臉色嚴肅：“林哥，配電房的總開關上有細微的劃痕，像是用螺絲刀擰的，地麵有半枚鞋印，是運動鞋，尺碼42碼，我已經拍下來了，回去讓技術科比對。”
“好，”林楓拿出手機，給秦隊打了個電話，彙報了監控和配電房的情況，“秦隊，嫌疑人有備而來，破壞了監控和供電，目前隻有半枚鞋印和一個模糊的身影描述，還有目擊者看到的白色麵包車，車牌不明。”
“知道了，”秦隊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蘇銳那邊剛出了初步化驗結果，雕塑材質裡確實有人體皮膚組織，還有少量血液殘留，dna需要等下午才能出來。李姐查了李雅的信息，她今年24歲，是東郊美術學院的研究生，主攻雕塑，上周三之後就沒去學校，家人也聯係不上，已經報了失蹤。”
“雕塑專業？”林楓心裡一動，“會不會是她自己做的雕塑，或者跟她的專業有關？”
“有可能，但也不排除他殺，”秦隊說，“你和張叔、劉斌繼續在商場走訪商戶，尤其是淩晨進貨的，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目擊者；韓鵬已經去李雅家了，會跟她家人了解情況，取dna樣本比對。”
掛了電話，三人繼續在商場走訪。商場裡的商戶大多已經開門，但生意冷清，不少顧客還在議論雕塑的事，有人甚至不敢靠近中央區域。
“你聽說了嗎？那雕塑可能是真的人做的，還是個美術生！”
“太嚇人了，以後不敢來這商場了！”“我早上摸了下，手感跟真的一樣，現在想想都後怕……”
一個賣服裝的商戶看到林楓，趕緊招手：“警察同誌，我有情況跟你們說！昨天晚上我加班盤點，大概十點多，看到一個穿灰色工裝的人在商場中央轉悠，還拿尺子量來量去，我以為是裝修的，沒在意，現在想想，可能就是放雕塑的！”
“穿灰色工裝？有沒有看清臉？”張衛國趕緊問。“沒看清，戴著安全帽，低著頭，”商戶搖搖頭，“不過他手裡拿的尺子是紅色的，上麵有‘東郊建材’的字樣，我之前買建材見過這個牌子。”
劉斌立刻記下“東郊建材”和紅色尺子：“這個線索有用，回去可以查東郊建材的客戶，看看有沒有人最近買過類似的雕塑材料。”
走到商場後門時，一個清潔工正在掃地，看到他們，猶豫了一下，走過來小聲說：“警察同誌，我早上掃地，在後門的垃圾桶裡發現了這個。”
她遞過一個皺巴巴的紙袋子，裡麵裝著幾塊乳白色的碎片，跟雕塑的材質很像。林楓接過袋子，戴上手套，拿起一塊碎片：“這是在哪發現的？垃圾桶還有其他東西嗎？”
“就在後門的綠色垃圾桶裡，”清潔工說，“還有幾個空的塑料瓶，我已經扔了，就這幾塊碎片看著奇怪，沒敢扔。”
劉斌趕緊給碎片拍照，又小心翼翼地放進證物袋：“林哥，這碎片跟雕塑材質一樣，可能是嫌疑人製作時剩下的，或者搬運時碰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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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衛國看著商場後門的小路，路麵是水泥地，有不少車輪印：“這裡離馬路近，嫌疑人可能從這裡把雕塑運進商場，後門的監控壞了嗎？”
“壞了快一個月了，”清潔工說，“商場說沒錢修，一直沒人管。”林楓歎了口氣——嫌疑人顯然對商場的情況了如指掌，知道哪些監控壞了，什麼時候斷電方便，甚至清楚商戶的作息，這案子的難度，比預想中更大。
中午時分，三人回到警局，剛進門就聞到食堂的飯香，李師傅正端著紅燒肉出來，看到他們，笑著喊：“小林，張叔，劉斌，快吃飯！今天做了你們愛吃的紅燒肉！”
“不了，李師傅，我們先去技術科，”林楓擺擺手，“案子急，等忙完再吃。”
技術科裡，王建軍正在比對鞋印，看到他們進來，抬起頭：“林哥，張叔，劉斌，你們來得正好！這半枚鞋印是‘飛鷹’牌的運動鞋，最近半年在東郊賣得很好，很難確定具體是誰的。不過我在碎片上發現了點東西，你看。”他指著顯微鏡下的碎片：“裡麵有細小的金屬顆粒，像是鐵絲，還有少量的膠水殘留，說明雕塑不是一次成型的，是拚接的，而且用了鐵絲固定。”
“鐵絲？什麼型號的？”林楓問。
“是細鐵絲，直徑0.5毫米，一般用來做雕塑骨架，東郊美術學院的學生常用這個型號，”王建軍說，“蘇銳那邊也說了，皮膚組織裡有麻醉劑殘留，說明受害者可能是被麻醉後再被做成雕塑的，不是死後處理的。”
“麻醉劑？”張衛國皺起眉，“那就是蓄意謀殺了，嫌疑人還懂雕塑，可能是同行，或者跟李雅認識。”
劉斌把商場走訪的記錄整理好：“還有‘東郊建材’的紅色尺子，以及白色麵包車，車後有破洞，這些都需要查。”
林楓點點頭，拿起手機給韓鵬打電話：“韓鵬，李雅家的情況怎麼樣？有沒有找到她的雕塑工具或者材料？”
“找到了，”韓鵬的聲音有點沉重，“她房間裡有很多雕塑作品，材質跟商場的差不多，還有幾本筆記，上麵記著‘新型雕塑材料’的配方，不過最近的筆記有幾頁被撕了。她家人說，上周三她跟一個叫‘陳老師’的人出去，之後就沒回來，陳老師是她的研究生導師，教雕塑的。”
“陳老師？叫什麼名字？在哪工作？”林楓立刻追問。“叫陳默，東郊美術學院的副教授，”韓鵬說，“我已經聯係學校了，陳默今天沒上班，電話也打不通。”
掛了電話，林楓看著技術科的屏幕，上麵是雕塑的細節照片，還有李雅的照片——照片裡的女孩笑容燦爛，手裡拿著自己的雕塑作品，跟商場裡冰冷的雕塑形成鮮明對比。
“秦隊，”林楓拿起對講機，“我們有新線索，李雅的導師陳默有嫌疑，今天沒上班，電話失聯，需要立刻找他。”
“好，”秦隊的聲音傳來，“我讓李天和蘇銳去東郊美術學院，你和韓鵬去陳默的住處，注意安全，陳默懂雕塑，可能有工具，有危險及時彙報。”
林楓和韓鵬立刻拿起勘查箱，往陳默的住處趕。路上，韓鵬看著窗外的街景，小聲說：“林哥，你說陳默為什麼要這麼做？如果他是導師，跟李雅關係應該不錯啊。”
林楓搖搖頭，心裡也沒底：“不好說，可能是學術矛盾，也可能是其他原因，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陳默，問清楚情況。”
車窗外的人群漸漸多了起來，東郊美術學院附近，有學生在討論商場的雕塑案：“聽說受害者是我們學校的研究生，太嚇人了！”
“會不會是陳默老師做的？他最近跟李雅好像有矛盾，上次學術展還吵了架……”
林楓和韓鵬對視一眼，加快了腳步——看來，陳默和李雅的矛盾，已經不是秘密，而這，很可能就是案子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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