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郊警局審訊室的燈光慘白刺眼,將吳天臉上的疤痕映得愈發猙獰。他坐在審訊椅上,雙手被固定在扶手上,濕透的夾克還沾著修理廠的泥汙,在地麵彙成一小灘水漬。林楓和李嵐坐在他對麵,桌上攤著現場照片、車輛鑒定報告和dna比對結果,每一份證據都像一把利劍,直指他的罪行。
“姓名。”
林楓的聲音平靜無波,目光如炬,緊緊鎖定吳天的眼睛。
吳天沉默了幾秒,喉嚨滾動了一下:“吳天。”
“年齡,在‘蛇頭’團夥中的分工。”李嵐追問,語氣乾練,帶著多年禁毒審訊的壓迫感。
“35歲……負責運輸和現場收尾。”吳天的聲音低沉沙啞,眼神躲閃,不敢與兩人對視。
“黑鬆嶺的三具屍體,是誰殺的?”林楓拿起一張現場照片,推到吳天麵前,“周強、趙剛,還有那個臨市來的‘老鬼’,是不是你和‘蛇頭’一起殺害的?”
吳天的身體猛地一縮,視線落在照片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我……我沒殺人……我隻是幫忙拋屍……”
“拋屍?”李嵐冷笑一聲,拿出一份禁毒隊掌握的資料,“我們早就摸清了你的底細,你跟著‘蛇頭’五年,參與過三次大型毒品交易的收尾工作,每次都有人員失蹤,你敢說這些都和你沒關係?”
“真的!我沒殺人!”吳天急得聲音發顫,“殺人的是‘蛇頭’!我隻是被他脅迫的!”
“蛇頭?”林楓抓住關鍵,身體微微前傾,“他的真實姓名、身份、下落,一一交代清楚。你應該清楚,包庇他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吳天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緩緩開口:“我不知道他的真實姓名,大家都叫他‘蛇頭’,是我們團夥的老大。我欠了他三十萬賭債,沒辦法才跟著他乾,他手裡有我的把柄,還威脅我家人,我不敢不聽。”
“黑鬆嶺的交易,具體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發生命案?”李嵐追問,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節奏沉穩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上周初,‘蛇頭’告訴我,要在黑鬆嶺做一筆大交易,讓我提前去踩點,”吳天慢慢回憶,眼神飄向審訊室的角落,像是在回憶當時的場景,“交易三方是我們‘蛇頭’團夥,周強、趙剛的本地小團夥,還有一個從臨市來的‘老鬼’——就是那個身份不明的死者,他手裡有十公斤海洛因,是這次交易的貨源。”
“交易時間和地點是誰定的?”林楓問。“‘蛇頭’定的,說黑鬆嶺西坡廢棄采石場偏僻,沒人去,”吳天說,“他還讓我提前準備了三箱啤酒和下了安眠藥的鹵菜,說‘交易前先喝幾杯,放鬆警惕,免得對方耍花招’。”
“安眠藥是你放的?”李嵐追問,眼神銳利如刀。
“是‘蛇頭’讓我放的,”吳天趕緊辯解,“他給了我一瓶白色藥片,讓我碾碎了摻在鹵菜裡,我不敢不聽——他手裡有槍,說不聽話就殺了我全家。”
“槍?什麼型號的槍?藏在哪裡?”李嵐立刻追問,這關係到後續抓捕的安全,也是禁毒隊長期想摸清的關鍵信息。
“不清楚,是一把黑色的手槍,看起來很舊,像是改裝過的,”吳天搖搖頭,“他從不把槍放在固定地方,每次交易前才會拿出來,交易結束就藏起來,我隻見過一次。”
“交易當天發生了什麼?”林楓往前湊了湊,“你詳細說說,不要遺漏任何細節。”
“上周一下午一點,我開車帶著‘蛇頭’去黑鬆嶺,”吳天的聲音帶著恐懼,“我們到的時候,周強和趙剛已經到了,坐在采石場的碎石堆上抽煙。過了半小時,‘老鬼’來了,背著一個黑色的大行李箱——裡麵裝的應該就是海洛因。”
“然後呢?”
“‘蛇頭’讓我把啤酒和鹵菜拿出來,四個人圍在一起吃。周強和趙剛沒懷疑,拿起鹵菜就吃,還喝了不少啤酒。‘老鬼’一開始有點警惕,隻喝酒不吃菜,‘蛇頭’勸了他幾句,說‘都是道上的,放心吃’,他才吃了幾口。”
吳天頓了頓,咽了口唾沫:“大概半小時後,周強和趙剛先倒了下去,渾身發軟,說不出話。‘老鬼’也覺得不對勁,剛想站起來,‘蛇頭’就衝上去按住他,用尼龍繩把他反綁了。我當時嚇得躲在一邊,‘蛇頭’罵我沒用,讓我幫忙綁周強和趙剛。”
“之後呢?‘蛇頭’為什麼要殺他們?”李嵐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寒意。
“‘蛇頭’說‘留著他們也是禍害,不如一不做二不休,這批貨獨吞了能賺幾百萬’,”吳天的聲音更低了,“他先掐死了周強,又掐死了趙剛,最後掐死了‘老鬼’。
我看著三個人在我麵前斷氣,嚇得腿都軟了……但我不敢反抗,我知道反抗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