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不時響起捧場的掌聲和叫好聲,但真正能令人眼前一亮的作品卻寥寥無幾。
方雲逸獨自坐在角落,仿佛置身於另一個世界。他慢條斯理地品著酒,對場中的詩詞歌賦充耳不聞。
他的目光偶爾會掠過那些站起身、慷慨激昂的年輕麵孔,帶著一絲漠然。
麵前的第二壺酒,也漸漸見底。
而方雲逸這副超然物外、渾然不將眾人放在眼裡的姿態,終是讓某些人按捺不住。
眼看文試環節即將在一種不溫不火的狀態中結束,似乎無人能作出壓倒性的佳作,一道聲音帶著明顯的挑釁,驟然響起,打破了方雲逸周圍的寂靜。
“方公子!”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開口的又是那位吏部侍郎之子,劉明軒。
他臉上帶著一絲酒意,更似帶著一股積壓已久的怨氣,目光直刺角落裡的方雲逸。
“方才方公子言辭犀利,辯才無礙,令我等著實佩服!”他將“佩服”二字咬得極重,任誰都聽得出其中的諷刺。
“如今這文試詩詞,乃風雅之事,方公子身為方家之後,將門虎子……想必不會隻精通口舌之利,於文采一道卻毫無建樹吧?”
劉明軒嘴角勾起一抹惡意的笑容,“還是說,方公子自知才疏學淺,不敢下場,怕貽笑大方?”
他話音剛落,另一邊的玄雲宗弟子陳風也立刻陰陽怪氣地附和。
“劉兄所言極是!據說方公子在北境能運籌帷幄,想必是智計超群,文韜武略兼備。”
“今日盛會,若不作詩一首,讓我等見識見識方家子弟的風采,豈不是一大憾事?”
這兩人的一唱一和,瞬間將殿內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方雲逸身上。
殿內安靜下來,許多人都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趙元明垂眸飲酒,仿佛事不關己。
阿木爾則是目光深邃,嘴角邊含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們都明白,文試本身或許不重要,但這是一個必須有的引子。
隻有逼得方雲逸在“文”上參與了,接下來的“武”,才能順理成章地將他拖入局中。
否則,他若一直以“病弱”、“不擅”為由推脫,反倒不是那麼好用強。
所有的鋪墊,所有的冷落與忽視,都是為了此刻——逼他出手!
“他們不以為一個隻有十五歲的少年,能受得了今日宴會上的這般屈辱。若他真的能忍受下來,那此少年就太過可怕了一些!”
方雲逸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一臉得意的劉明軒和眼神陰冷的陳風,心中並不感到有多大的意外。
“終於……忍不住了嗎?”
他心中冷笑,“果然還是這套,無論如何也要把我拉下水。文試隻是個幌子,真正的重頭戲,是接下來的武道切磋吧。”
方雲逸緩緩放下手中的酒杯,病態的麵容在酒精的作用下、微微泛起一絲紅潤,但在宮燈下卻是顯得有些波瀾不驚。
他心中雪亮,從踏入這鴻臚驛館開始……不,從他決定以強勢姿態重回京都旋渦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不可能再像過去八年那樣隱忍蟄伏、唯唯諾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