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因為陸鏡觀表現得太強給了他們自信,還是其他彆的想法。
總之這一戰一打,就從舊年的秋天打到了來年的春日,桑鹿腹部高高隆起,已然身懷六甲。
這一日,突然有下人來報,說有客人上門求見。
桑鹿請人進來,不一會一位紅衣少年大步如風走進堂中。
少年身著錦衣,卻不像一般的世家公子自持穩重,行動間十分大大咧咧,身上帶著股不著調的氣質。
他還長著張桀驁不馴的臉,一看就是個招貓逗狗的紈絝。
事實也正如此,他名叫楚天南,乃是當朝皇帝最小的幼子,卻意外流落民間十幾年,沿街乞討為生,據說近兩年才找回來。
回來後也不務正業,經常聽聞他或是在街頭遊手好閒,或是跟人打架鬥毆,是個出了名的混不吝。
桑鹿之前偶然見過他幾回,卻從未與他說過一句話,不知這次他獨自上門是為什麼?
“我夫君在外征戰,不知小王爺來意為何?”
知曉他不是個拐彎抹角的性子,桑鹿乾脆開口詢問道。
少年一雙豹子似的雙眼炯炯有神盯著她,先是看了看她的臉,隨後落在她高聳的腹部,定定瞧了許久。
看得桑鹿都有些莫名了,才驀地抬眸,直勾勾望著她道:“陸鏡觀快要死了。”
桑鹿心頭陡然一跳,驚了一瞬的同時,又有種“果然來了”的塵埃落定感。
她麵上不動聲色,悄悄讓貼身丫鬟出去守門,而後問:“小王爺何出此言?”
楚天南並未在意她的小動作,自顧自地說:“我聽到父皇和大臣說話,陸鏡觀已經率軍攻破陳國國都。父皇派了一萬羽林軍,打算在他回京述職的路上將他殺了。”
“陳國沒了,定國公也不必存在了。父皇厭惡定國公久矣,陸鏡觀必死無疑。”
桑鹿雙手緊緊攥住袖擺,強自按捺住情緒,冷靜地問道:“小王爺來給我報信,是為什麼?”
少年原本一直與她對視著,此刻忽然轉移目光,撇開臉道:“你就當我不想看到好人死吧!”
桑鹿沉默良久,緩緩起身,一手扶著肚子,深深彎腰向他鞠了一躬:“小王爺之恩,桑鹿沒齒難忘。”
楚天南連忙向前走了兩步,雙手托住她手臂,用力將她扶起。
“誒誒,你彆這樣,小心肚子。”
等桑鹿站穩,他又立刻收手,避嫌似的連忙後退了兩步。
桑鹿:“……”
不待她多想,少年又出聲道:“對了,你儘快找個機會離開這裡,國公府也不安全了。父皇他們估計要拿你做陸鏡觀的把柄,你若是沒有地方藏身,我可以給你提供住處……”
桑鹿扯了扯唇角,她這會實在笑不出來,隻道:“多謝小王爺好意,但我已有安排,就不必麻煩您了。”
“行,那我走了。”
楚天南聞言,也不再多說,點了點頭,乾脆利落地告辭離去。
實在是個雷厲風行、坦然率性的少年。
桑鹿親自將他送出門。
高大府門前,少年走出兩步,不知為何複又回頭,一襲紅衣烈烈,神色認真地看著她道:“你好好的,不要死了。”
桑鹿忍不住失笑,沉重的心情略微放鬆下來。
她輕輕點頭,輕聲答應道:“我會的。”
她一定會好好活著,陸鏡觀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