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沉舟也笑了,雖然笑得有點勉強,可眼神裡沒了之前的迷茫和瘋狂。他知道,以前的厲氏集團沒了,霸總的身份也沒了,可他還有蘇晚,還有海邊的木屋和菜園裡的菊花,這就夠了。
回到海邊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蘇晚煮了紅薯,兩人坐在屋裡,就著昏黃的燈光吃著。紅薯的甜香味飄滿了屋子,蓋過了之前在公司聞到的黴味。厲沉舟吃著紅薯,突然說:“蘇晚,以後我再也不想啥霸總了,咱就好好過日子,行不行?”
“行啊,”蘇晚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隻要你好好的,咱咋過都行。”
窗外的風還在吹,可沒了之前的腥氣,反而帶著點菊花的香。厲沉舟看著蘇晚的笑臉,心裡慢慢踏實下來。他知道,以前的日子過去了,不管是工地的苦,還是霸總的風光,都成了過去。現在他要做的,就是好好陪著蘇晚,在海邊種菊花,煮紅薯,過平平靜靜的日子,再也不瞎折騰了。
從那以後,厲沉舟真的沒再提過工地,也沒提過厲氏集團。他和蘇晚一起在菜園裡種了更多的菊花,還種了青菜、蘿卜,養了幾隻小雞。每天早上,他們一起起床澆花、喂雞,下午一起在海邊散步,晚上一起煮紅薯、聊天。厲沉舟的腦子也慢慢好了起來,不再像以前那樣瘋瘋癲癲,臉上的笑容也多了,是那種真正的、暖暖的笑,不是之前那種詭異的笑。
有時候,蘇晚會故意逗他:“厲總,要不要回你的公司看看,說不定現在長毛的地方都長草了。”
厲沉舟會笑著搖頭:“不去了,咱的菊花比公司好看多了。”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暖烘烘的;菜園裡的菊花開得正豔,五顏六色的,好看極了;小雞在院子裡跑來跑去,“嘰嘰喳喳”的,充滿了生機。厲沉舟看著這一切,心裡滿是幸福。他知道,他不需要做什麼霸總,不需要有什麼大公司,隻要有蘇晚在身邊,有這些平凡的小日子,就是最好的生活。
午後的太陽明明曬得人發暖,可木屋屋裡卻透著股說不出的涼氣。蘇晚蹲在灶台前燒火,鍋裡煮著紅薯,“咕嘟咕嘟”的聲音在靜悄悄的屋裡顯得格外清楚。她剛添了把柴,就感覺後頸有點發毛——厲沉舟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她身後了,沒出聲,就那麼盯著她。
蘇晚回頭,正好對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神怪得很,不像平時看她的樣子,黑沉沉的,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嘴角還微微往上挑著,不是笑,是那種讓人心裡發慌的弧度。“你站這兒乾啥?嚇我一跳。”蘇晚趕緊移開目光,伸手撥了撥鍋裡的紅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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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沉舟沒動,也沒回答,就那麼往前湊了湊,離蘇晚隻有兩步遠。他身上的味道也怪,不是平時的海腥味,也不是紅薯的甜香,反而帶著點說不清的土味,像剛從地裡挖出來似的。“晚晚,”他突然開口,聲音慢悠悠的,像拉著根快斷的線,“你知道不?還是百草枯好喝。”
“啥?”蘇晚手裡的勺子“哐當”一聲掉在鍋裡,濺起的熱水燙到了手,她卻沒感覺到疼,隻覺得渾身的血都涼了。百草枯——上次他喝敵敵畏住院時,醫生特意跟她說過,這玩意兒比敵敵畏毒十倍,喝了基本沒救。
厲沉舟像是沒看見她的反應,還在往下說,眼神直勾勾盯著她的臉,像是在看一件稀奇玩意兒:“上次喝敵敵畏,燒得嗓子疼,還吐得厲害。百草枯不一樣,剛喝的時候有點甜,像你煮的紅薯湯,咽下去也不燒,就是後來有點暈,暈得還挺舒服。”
蘇晚的手開始抖,她慢慢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盯著厲沉舟的手——他手裡沒拿東西,可她總覺得他藏了什麼,藏在身後,或者藏在哪個她看不見的地方。“你……你在哪兒喝的百草枯?”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就在這兒啊。”厲沉舟指了指灶台旁邊的牆角,那裡堆著幾個空花盆,“前幾天你去鎮上買花肥,我在院子角落找到的,瓶子是綠的,跟敵敵畏的瓶子有點像,就是標簽上寫著‘百草枯’。”他說著,突然笑了,嘴角咧得很開,都快到耳根了,可眼睛還是黑沉沉的,沒一點笑意,“我倒了小半瓶,喝著真甜,比紅薯湯還甜。”
蘇晚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心臟“砰砰”跳得快炸了。她想起前幾天確實在院子角落看到過個綠瓶子,以為是裝除草劑的空瓶,就沒在意,沒想到是百草枯!“你喝了?你啥時候喝的?為啥不告訴我?”她衝過去,抓住厲沉舟的胳膊,使勁晃他,“你是不是傻?那玩意兒能喝嗎?快跟我說,你喝了多少?”
厲沉舟被晃得咳嗽了兩聲,卻沒生氣,還是保持著那個詭異的笑:“沒喝多少,就小半瓶,喝了之後睡了一下午,醒來就沒事了。”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看,一點事兒都沒有,還不燒嗓子,比敵敵畏好多了。”
“沒事?怎麼可能沒事!”蘇晚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她拉著厲沉舟就往門口走,“走!咱去醫院!現在就去!醫生說百草枯有潛伏期,現在沒事不代表以後沒事!”
厲沉舟卻不肯動,腳像釘在地上,他輕輕推開蘇晚的手,眼神裡的笑意慢慢收了,變得有點冷:“不去醫院,醫院不好玩,還得打針。百草枯好喝,我還想再喝。”
“你敢!”蘇晚急得嗓子都啞了,她死死抓住厲沉舟的手,生怕他跑了,“那玩意兒喝了會死的!你忘了上次喝敵敵畏多難受了?你要是死了,我咋辦?咱的菊花咋辦?”
厲沉舟盯著她,看了很久,突然又笑了,這次的笑帶著點迷茫:“死了?死了是什麼樣的?是不是跟睡一覺一樣?上次喝了百草枯,暈乎乎的,好像看見工頭了,他還跟我說,‘喝吧,喝了就不疼了’。”
蘇晚聽得心都揪成一團,她知道,厲沉舟又想起在工地的日子了,那些痛苦的記憶像附骨之疽,一直纏著他,讓他變得越來越不正常。“那是假的!是你幻覺!”她抱著厲沉舟,聲音哽咽,“工頭已經被抓起來了,不會再跟你說話了!你彆信他,咱去醫院,好不好?去了醫院,醫生會治好你,咱還能一起種菊花,一起煮紅薯。”
厲沉舟被蘇晚抱著,身體慢慢軟下來,他把頭靠在蘇晚肩膀上,聲音小得像蚊子叫:“真的能一起種菊花嗎?我喝了百草枯,會不會死啊?”
“不會!肯定不會!”蘇晚趕緊說,她拍著厲沉舟的背,像哄小孩一樣,“醫生會治好你的,隻要咱去醫院,就沒事了。等好了,咱再種好多好多菊花,種滿整個院子,好不好?”
厲沉舟嗯了一聲,沒再說話,可身體還是有點抖。蘇晚不敢耽誤,趕緊扶著他往路邊走,她必須儘快帶他去醫院,不管百草枯有沒有發作,都得讓醫生檢查一下,不然她心裡永遠不踏實。
路上攔了輛三輪車,司機一看厲沉舟臉色發白的樣子,本來不想拉,可蘇晚都快跪下求他了,司機才勉強同意。坐在車鬥裡,厲沉舟靠在蘇晚身上,眼睛閉著,嘴裡還在斷斷續續地嘟囔:“百草枯好喝……甜……”
蘇晚緊緊抱著他,眼淚不停地掉,落在他的衣服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她心裡隻有一個念頭:一定要讓厲沉舟好起來,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不能讓他有事。
到了鎮上的醫院,蘇晚扶著厲沉舟衝進急診室,對著醫生大喊:“醫生!他喝了百草枯!快救救他!”
醫生一聽“百草枯”,臉色一下子就變了,趕緊讓厲沉舟躺下,給他做檢查。蘇晚站在旁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看著醫生忙碌的身影,手裡的衣服都快攥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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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醫生拿著檢查報告走過來,臉色凝重:“病人喝的量不算多,但百草枯的毒性很強,已經對肺部造成了輕微損傷,必須馬上住院治療,還要做進一步檢查,觀察病情變化。”
“隻要能治好他,怎麼都行!”蘇晚趕緊點頭,她現在什麼都顧不上了,隻要厲沉舟能好起來,就算讓她砸鍋賣鐵,她也願意。
厲沉舟被推進了病房,護士給他掛上了吊瓶。蘇晚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他的手很涼,蘇晚就用自己的手捂著,想給他點溫暖。厲沉舟醒了過來,看著蘇晚,眼神裡沒了之前的詭異,多了點愧疚:“蘇晚,對不起,我又讓你擔心了。”
“沒事,隻要你好好的,就什麼都好。”蘇晚笑了笑,幫他擦了擦臉上的汗,“以後不許再碰那些危險的東西了,聽見沒?有啥不開心的,跟我說,彆自己瞎琢磨。”
厲沉舟嗯了一聲,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蘇晚坐在床邊,看著他的睡顏,心裡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看好他,把所有危險的東西都收起來,再也不讓他接觸到百草枯、敵敵畏這些要命的玩意兒。
小王接到蘇晚的電話,很快就趕了過來。他看著病床上的厲沉舟,又聽蘇晚說了事情的經過,氣得直跺腳:“這厲沉舟!咋就這麼不讓人省心!上次吞玻璃,這次喝百草枯,下次還不知道要乾啥!”
“現在說這些也沒用,”蘇晚歎了口氣,“先讓他好好治病,等他好了,咱再好好勸勸他。”
小王點點頭,從包裡拿出一遝錢,遞給蘇晚:“這是我攢的一點錢,你先拿著,給厲沉舟治病用,不夠再跟我說。”
蘇晚推辭了半天,可小王非要讓她拿著,她隻能收下,心裡滿是感激。有小王幫忙,她心裡也踏實了不少。
厲沉舟在醫院住了半個多月,經過治療,肺部的損傷慢慢恢複了,醫生說隻要後續好好休養,按時複查,就沒什麼大問題。出院那天,蘇晚和小王一起把他接回了海邊的木屋。
回到家,厲沉舟第一件事就是去菜園看菊花。菊花長得好好的,綠油油的,沒有蟲子咬過的痕跡。他蹲下來,小心地摸了摸花瓣,臉上露出了久違的、正常的笑容。
蘇晚看著他的笑,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她知道,厲沉舟心裡的陰影還沒完全散去,可能還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徹底好起來,可隻要他願意好好活著,願意跟她一起過下去,就有希望。
從那以後,蘇晚把家裡所有危險的東西都收進了鎖著的櫃子裡,鑰匙自己隨身帶著。她還跟厲沉舟約法三章:不許碰農藥、不許碰玻璃碎片、有心事必須跟她說。厲沉舟也很聽話,再也沒做過傻事,每天陪著蘇晚種菊花、喂小雞,日子過得平靜而幸福。
有時候,蘇晚會故意逗他:“厲沉舟,你還記得百草枯啥味不?還想喝不?”
厲沉舟趕緊搖頭,臉上露出了後怕的表情:“不記得了,也不想喝了,還是紅薯湯好喝。”
蘇晚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笑了。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暖烘烘的;菜園裡的菊花開得正豔,香味飄滿了院子;小雞在院子裡跑來跑去,“嘰嘰喳喳”的,充滿了生機。蘇晚知道,隻要他們在一起,隻要厲沉舟好好的,這樣平凡而幸福的日子,就會一直繼續下去。
海邊的霧黏糊糊的,跟裹了層膠水似的,把木屋裹得嚴嚴實實,連窗台那盆“墨雪”都隻剩個模糊的綠影子。蘇晚正蹲在灶台前煮紅薯,鍋裡“咕嘟”的聲響在靜裡格外紮耳朵,突然聽見院門口傳來“吱呀”一聲——是溫然來了,手裡還拎著個果籃,塑料袋子蹭著門框,響得讓人心裡發毛。
“晚晚,我來看看沉舟。”溫然的聲音裹在霧裡,軟乎乎的,可蘇晚抬頭一看,卻見她臉色白得像紙,眼神直勾勾往屋裡飄,“他……還好吧?”
蘇晚還沒來得及回話,裡屋就傳來“嘩啦”一聲,像是椅子倒了。兩人趕緊往裡跑,一進門就愣住了——厲沉舟坐在地上,背靠著牆,頭發亂得跟雞窩似的,一縷縷粘在汗濕的額頭上,還沾著點不知道哪兒來的草屑。他沒看她們,眼睛盯著天花板,左手舉著,食指和中指伸直,比了個“六”;右手蜷著,除了拇指和食指,剩下三根都彎著,湊成個歪歪扭扭的“七”,倆手就那麼僵著,跟被釘在了半空。
“沉舟?”溫然試探著喊了一聲,手裡的果籃“哐當”掉在地上,蘋果滾了一地,有個還撞在厲沉舟腳邊,他也沒動,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蘇晚趕緊走過去,蹲在他麵前,伸手想把他的手按下來:“厲沉舟,彆舉著了,手不酸嗎?溫然來看你了。”
可他的手硬得像石頭,蘇晚使勁掰了掰,愣是沒動。厲沉舟這才慢慢低下頭,眼神空落落的,掃過溫然,又落回蘇晚臉上,突然咧嘴笑了——嘴角咧得很開,都快到耳根了,可眼睛還是直的,黑沉沉的像兩口井,左手的“六”和右手的“七”還舉著,晃了晃,像是在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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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他嘴裡嘟囔著,聲音啞得像砂紙磨木頭,翻來覆去就這兩個字,“六加七……等於……等於啥來著?”
溫然站在原地,臉色更白了,手指攥著衣角,都快把布攥出洞了。她以前是厲沉舟的下屬,跟著他在厲氏集團乾了三年,那時候的厲沉舟穿定製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開會時連筆都捏得端正,哪像現在這樣,跟瘋了似的舉著倆手比數字?“沉舟,你……你還記得我嗎?我是溫然啊,以前跟你做項目的溫然。”
厲沉舟像是沒聽見,還在念叨“六加七”,右手的“七”晃得更厲害了,指關節都泛了青。蘇晚歎了口氣,湊到溫然耳邊小聲說:“他這陣子總這樣,有時候盯著菊花看一下午,有時候就舉著倆手比數字,問他啥也不答,就知道笑。”
溫然點點頭,慢慢走過去,蹲在厲沉舟另一邊,從包裡掏出個筆記本——是以前在公司用的,封皮上還印著厲氏集團的ogo,她翻到有厲沉舟簽名的那一頁,遞到他麵前:“沉舟,你看,這是你以前簽的字,你還記得不?咱們以前一起做城東那個項目,你還說要給我漲工資呢。”
厲沉舟的目光終於落在筆記本上,可隻看了一秒,就移開了,又開始盯著天花板,左手的“六”突然往下壓了壓,又抬起來,還是那個姿勢。“漲工資……”他嘟囔著,突然又笑了,這次笑得更詭異,肩膀一抽一抽的,“漲工資好……漲了工資能買百草枯……百草枯甜……”
“啥?”溫然嚇得手一抖,筆記本掉在地上,“你說啥百草枯?沉舟,你可彆瞎想!”
蘇晚趕緊打圓場,把話題岔開:“他胡話呢,你彆往心裡去。咱先把他扶到床上,地上涼。”說著,兩人一起伸手,想把厲沉舟扶起來,可他身子沉得像塊鐵,倆人手忙腳亂半天,才把他架到床邊坐下。
厲沉舟一坐下,又把倆手舉了起來,還是左手“六”、右手“七”,眼神直勾勾盯著溫然的包,突然說:“你包裡……有糖嗎?六加七……等於十三……十三顆糖……”
溫然愣了一下,趕緊從包裡翻出個糖盒,裡麵是水果糖,她數了十三顆,遞到厲沉舟麵前:“給,十三顆糖,你吃吧。”
厲沉舟沒接,眼睛還是盯著糖,左手的“六”晃了晃:“你喂我……六顆……用左手喂……”
溫然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六顆糖,用左手遞到他嘴邊。厲沉舟張嘴,慢慢嚼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可眼睛裡卻閃過一絲奇怪的光,嚼完又說:“剩下七顆……用右手喂……”
蘇晚站在旁邊,心裡發慌——厲沉舟以前從不這樣,連吃糖都要講究左右手,還得按數字來,跟中了邪似的。可她又不敢說什麼,隻能看著溫然把剩下七顆糖用右手喂給厲沉舟。
厲沉舟吃完糖,突然不舉著手了,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神也不那麼空了,盯著溫然說:“你以前……在公司偷過文件吧?”
溫然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手猛地攥緊,聲音都抖了:“沉舟,你……你胡說啥呢!我啥時候偷過文件!”
“就那次……城東項目的文件……”厲沉舟慢慢說,眼神直勾勾盯著她,像是能看穿她的心思,“你偷偷複印了一份,給了競爭對手……還拿了他們的錢……”
溫然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蹲在地上,捂著臉哭:“我不是故意的!那時候我媽住院,急需錢,我沒辦法才……沉舟,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厲氏集團!”
蘇晚愣在原地,她從來不知道溫然還做過這種事,看著溫然哭,又看看厲沉舟,不知道該說啥。厲沉舟卻沒再說話,又把左手舉起來比了個“六”,右手比了個“七”,眼神又變得空落落的,盯著天花板,嘴裡嘟囔著:“六加七……等於十三……十三顆糖……甜……”
溫然哭了一會兒,慢慢站起來,擦了擦眼淚,對蘇晚說:“晚晚,我先走了,過兩天再來看你們。”說著,撿起地上的果籃,狼狽地往外走,走到門口時,還回頭看了厲沉舟一眼,眼神裡滿是愧疚和害怕。
溫然走後,屋裡又靜了下來,隻有厲沉舟還在嘟囔“六加七”。蘇晚走過去,坐在他身邊,輕聲問:“厲沉舟,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溫然真的偷過文件?”
厲沉舟沒回答,還是舉著倆手,突然說:“天黑了……要下雨了……收菊花……”
蘇晚抬頭看了看窗外,霧還是很濃,根本看不出天黑沒黑,也沒要下雨的跡象。可她還是順著他的話說:“好,咱收菊花,我去拿籃子。”說著,她站起來,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厲沉舟在後麵說:“六加七……等於死……”
蘇晚的腳步一下子就停住了,渾身的血都涼了。她慢慢回頭,看見厲沉舟還坐在床邊,左手“六”、右手“七”,嘴角又咧開那個詭異的笑,眼神黑沉沉的,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彆的什麼。
“你說啥?”蘇晚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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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沉舟沒再說話,隻是笑,肩膀一抽一抽的,笑得讓人心裡發毛。蘇晚站在原地,不敢動,也不敢再問,隻能看著他舉著倆手,在霧蒙蒙的屋裡,像個詭異的木偶。
過了一會兒,厲沉舟突然把倆手放了下來,靠在牆上,慢慢閉上了眼睛,呼吸變得平穩,像是睡著了。蘇晚這才鬆了口氣,慢慢走過去,幫他蓋上毯子,又把地上的筆記本撿起來,翻到有厲沉舟簽名的那一頁——上麵的簽名龍飛鳳舞,跟現在這個舉著倆手比數字的厲沉舟,簡直判若兩人。
蘇晚坐在床邊,看著厲沉舟的睡顏,心裡滿是疑惑和害怕。厲沉舟剛才說的是真的嗎?溫然真的偷過文件?他又為啥總舉著左手“六”、右手“七”?還說“六加七等於死”?這些疑問像一團亂麻,纏在她心裡,解不開,也捋不清。
窗外的霧還沒散,風裹著霧吹進來,帶著股說不出的涼意。蘇晚知道,厲沉舟的腦子肯定還有問題,也許是之前喝百草枯傷了神經,也許是工地的陰影還沒散去,可她不知道該怎麼幫他,隻能守在他身邊,看著他,等著他好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厲沉舟醒了,睜開眼睛,看著蘇晚,突然笑了,這次的笑很正常,嘴角彎著,眼睛也亮了,沒了之前的詭異:“蘇晚,我餓了,想吃紅薯。”
蘇晚愣了一下,趕緊點頭:“好,我去給你盛,紅薯剛煮好,還熱著呢。”說著,她站起來,走到灶台前,盛了一碗紅薯,遞到厲沉舟麵前。
厲沉舟接過紅薯,慢慢吃著,沒再提“六加七”,也沒提溫然,就像剛才那些詭異的事從沒發生過一樣。蘇晚坐在他身邊,看著他吃紅薯,心裡的疑惑還在,可她沒敢問,怕又勾起他的胡話,隻能默默陪著他。
吃完紅薯,厲沉舟又靠在牆上,慢慢閉上了眼睛,嘴裡嘟囔著:“菊花……彆讓蟲子啃了……”
蘇晚笑了笑,幫他掖了掖毯子:“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菊花的。”
窗外的霧慢慢散了,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厲沉舟身上,暖烘烘的。蘇晚看著他的睡顏,心裡暗暗發誓,不管厲沉舟變成什麼樣,不管他說多少胡話,她都會陪著他,照顧他,直到他好起來,直到他們能像以前一樣,一起種菊花,一起煮紅薯,過平平靜靜的日子。
海邊的霧還沒散乾淨,像塊濕抹布似的裹著木屋,連溫然拎來的果籃都蒙了層灰。她看著蹲在地上擺弄菊花盆的厲沉舟,又看了眼牆上掛著的舊時鐘——時針早過了五點,再不走,晚上的海風就得把人凍透。
“晚晚,我今天時候也不早了,我該回去了。”溫然拎起空果籃,手指蹭過籃子邊緣的毛刺,聲音裡帶著點不自在。自打進屋,厲沉舟就沒正眼跟她說過話,要麼盯著菊花葉子發呆,要麼就突然抬頭看她一眼,那眼神直勾勾的,像要把人看穿,看得她後頸發毛。
蘇晚剛想留她再坐會兒,轉頭就對上厲沉舟的目光——他沒蹲在花盆邊了,不知道啥時候站了起來,就站在溫然身後兩步遠的地方,雙手背在身後,肩膀微微垮著,頭發還是亂得像雞窩,可眼睛亮得嚇人,就那麼盯著溫然的後背,沒說話,也沒動,像尊沒聲兒的石像。
溫然也感覺到了,後背一陣發涼,趕緊轉身,勉強笑了笑:“沉舟,那我先走了,下次再來看你。”
厲沉舟還是沒說話,嘴角慢慢往上挑,咧開個笑——不是平時那種傻嗬嗬的笑,是嘴角往兩邊扯,眼睛卻沒彎,黑沉沉的像兩口井,看得溫然心裡一緊,趕緊拎著籃子往門口走。
剛走兩步,她就覺得口乾舌燥,早上出門急,沒帶水,剛才又說了半天話,嗓子裡像卡了沙子。她想起自己包裡還裝著瓶可樂,是早上在便利店買的,沒開封。她把果籃放在門口的台階上,掏出可樂,“啪”地擰開瓶蓋,氣泡“滋滋”冒出來,她對著瓶口猛灌了幾口——甜絲絲的氣泡滑進喉嚨,稍微壓下去點乾渴。
“走了啊晚晚,有事給我打電話。”溫然揮了揮手,剛轉身要下台階,突然覺得肚子裡一陣絞痛,像有把刀在裡麵攪。她“哎喲”一聲,手裡的可樂瓶“哐當”掉在地上,褐色的液體灑了一地,還混著點沒消化的早飯。
她想扶著門框站穩,可腿軟得像沒骨頭,“咚”地一下摔在台階上,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可更疼的是肚子,像有團火在燒,從肚子一直燒到喉嚨,連呼吸都帶著股辛辣的味兒。
“溫然!你怎麼了?”蘇晚嚇得趕緊跑過去,蹲在她身邊,伸手想扶她,可溫然疼得直打滾,手死死抓著地麵的沙子,指縫裡都嵌了泥。
就在這時,厲沉舟慢慢走了過來,站在台階頂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掙紮的溫然,突然笑出了聲——“嘿嘿”的笑,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小孩,可眼神裡沒半點笑意,冷得像冰。
“你笑啥?快幫忙啊!”蘇晚回頭瞪他,心裡又急又慌,溫然這模樣,跟上次厲沉舟喝敵敵畏時一模一樣,難道是突發了啥急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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