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時,他盯著鏡子裡的脖子看了很久。夢裡他沒對自己做過什麼,可此刻卻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頸側的皮膚——不是觸碰,更像是一種無聲的確認,確認自己還活著,確認那些傷害都隻停留在夢裡。這個動作突然讓他有了個念頭:或許,他可以借著這個動作,向蘇柔傳遞點什麼,不是解釋他沒法跟蘇柔說“我夢到欺負你了”),而是一種隱晦的道歉,一種“我知道自己錯了”的信號。
剛做好早餐,門鈴就響了。厲沉舟的心臟猛地一跳,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手裡的盤子,連腳步都變得有些遲疑。蘇晚揉著眼睛去開門,笑著喊了聲“柔柔”,他才深吸一口氣,端著盤子走到客廳。
蘇柔站在門口,穿著件淺粉色的外套,手裡提著個保溫桶,看到厲沉舟時,眼神明顯頓了一下,隨即又快速移開,像往常一樣怯生生地打招呼:“厲大哥,早……我媽煮了點銀耳羹,讓我給晚晚姐帶過來。”
厲沉舟的喉嚨又開始發緊,他努力擠出個溫和的笑容,卻覺得臉部肌肉都在僵硬:“早,快進來坐,早餐剛做好,一起吃點。”
吃飯時,氣氛有些微妙的安靜。蘇晚一邊喝著銀耳羹,一邊跟蘇柔聊起昨天她麵試的事,蘇柔偶爾點頭回應,眼神卻總是不自覺地避開厲沉舟的視線。厲沉舟看著她碗裡沒怎麼動的煎蛋,心裡的愧疚更重了——夢裡他把她說得那麼不堪,現實裡她還是這麼乖巧,甚至因為一點小事就會緊張,這樣的對比,讓他更覺得自己昨晚的夢是種褻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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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蘇柔不小心碰倒了手邊的水杯,水灑在桌子上,她慌慌張張地去擦,手忙腳亂間差點把碗碰掉。厲沉舟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碗,指尖碰到她的手時,兩人都愣了一下——蘇柔的手很涼,還在微微發抖,顯然是被嚇到了。
“沒事吧?”厲沉舟的聲音比平時放低了些,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小心翼翼。
“沒、沒事,對不起,我太不小心了……”蘇柔趕緊收回手,低下頭,肩膀又開始微微瑟縮,那副樣子,像極了夢裡被他逼到牆角時的模樣。
厲沉舟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疼得他呼吸都慢了半拍。他下意識地抬起手,不是去擦桌子,而是輕輕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指尖沿著頸側慢慢摩挲著,動作很輕,卻足夠讓蘇柔和蘇晚都注意到。他沒有看蘇柔,目光落在桌子上的水漬上,聲音放得更柔:“沒事,誰都有不小心的時候,彆緊張。”
這個動作其實很突兀,連蘇晚都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你脖子怎麼了?不舒服嗎?”
厲沉舟的指尖頓了頓,隨即又繼續輕輕摩挲著,眼神不自覺地飄向蘇柔,看到她也在偷偷看自己的手,才慢慢開口:“沒有不舒服,就是早上起來有點懵,摸兩下清醒清醒。”
這話半真半假,清醒是真的,可更多的是給蘇柔的信號。他不知道蘇柔能不能懂,可他隻能想到這個辦法——他沒法說破夢的事,隻能用這種隱晦的方式,告訴她“我知道自己不該那樣對你”,告訴她“我沒有真的想傷害你”。
蘇柔似乎真的察覺到了什麼,她抬起頭,眼神裡少了些慌亂,多了點困惑,卻沒有再像剛才那樣快速避開他的視線,反而輕輕“哦”了一聲,聲音比之前稍微大了點:“那厲大哥你多喝點熱水,可能是沒睡好。”
聽到這句話,厲沉舟心裡那股緊繃的弦終於鬆了些,他放下手,拿起水壺給蘇柔的杯子裡添滿水,笑著說:“好,你也多喝點,銀耳羹挺甜的,阿姨的手藝真好。”
接下來的聊天,氣氛明顯緩和了不少。蘇柔不再總是低頭,偶爾還會主動跟厲沉舟說兩句話,比如問他公司附近有沒有好的打印店她昨天麵試的公司需要準備材料),厲沉舟都耐心地跟她講,甚至主動提出下午可以陪她去看看,省得她找不到地方。
蘇柔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頭:“謝謝厲大哥,不用麻煩你,我自己查導航就好。”
“不麻煩,正好下午我要去那邊辦事,順路。”厲沉舟說得很自然,其實他下午根本沒什麼事,隻是想多跟蘇柔待一會兒,多做些能讓她安心的事,哪怕隻是陪她找家打印店。
蘇晚看著兩人之間的互動,眼裡閃過一絲疑惑,卻沒多說什麼,隻是笑著調侃:“你倆什麼時候這麼熟了?以前柔柔見你,話都不敢多說兩句。”
蘇柔的臉頰微微泛紅,低下頭小聲說:“厲大哥人挺好的,就是以前我太緊張了。”
厲沉舟聽到這句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暖了一下,他看向蘇柔,認真地說:“是我以前太忙了,沒怎麼跟你好好聊過,以後有什麼事,你不用客氣,跟我說就行。”
蘇柔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這次沒有躲閃,反而輕輕點了點頭:“嗯,謝謝厲大哥。”
中午蘇柔要走的時候,厲沉舟主動幫她提過保溫桶,送她到樓下。看著蘇柔騎著自行車離開的背影,他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這次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他知道,這個動作或許算不上真正的道歉,蘇柔可能也隻是隱約感覺到了他的善意,可至少,他邁出了這一步,至少,他沒有讓夢裡的傷害,延伸到現實裡。
回到家,蘇晚靠在沙發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今天有點不對勁啊,又是摸脖子,又是主動陪柔柔辦事,老實說,你是不是做什麼對不起柔柔的事了?”
厲沉舟的臉頰微微發燙,他走過去坐在蘇晚身邊,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握住她的手:“不是對不起她,是我做了個不好的夢,夢到欺負她了,醒了之後心裡一直不舒服,想跟她道個歉,又不知道怎麼說,隻能用那種方式……”
蘇晚愣住了,隨即又笑了起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你啊,就是太較真了,一個夢而已,柔柔又不知道。不過你能這麼在意,說明你心裡是真的把她當妹妹疼,她肯定能感覺到的。”
厲沉舟靠在蘇晚的肩膀上,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心裡的不安終於徹底消散了。他知道,那個可怕的夢不會消失,可隻要他在現實裡好好對待蘇柔,好好守護身邊的人,那些夢裡的黑暗,就永遠不會侵蝕到現實的光明裡。他抬手再次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這次是帶著安心的觸感——原來,有時候一個小小的動作,真的能傳遞出比語言更溫暖的歉意和善意。
厲沉舟看著蘇柔騎車遠去的背影,指尖還殘留著剛才幫她提保溫桶時的微涼觸感,心裡那股“道歉不夠分量”的念頭又冒了出來。剛才摸脖子的動作太隱晦,蘇柔或許隻當是他下意識的習慣,根本沒get到他藏在動作裡的愧疚——畢竟,夢裡他把人逼到哭著說“我是壞人,我該死”,現實裡隻靠一個摸脖子的動作就想翻篇,也太敷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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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家時,蘇晚還靠在沙發上刷手機,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她身上,把她的發梢染成了淺金色。厲沉舟換了鞋,站在客廳中央,看著蘇晚悠哉的模樣,心裡的念頭越來越清晰:他得做點更明顯、更有誠意的事,不光是給蘇柔看,也得讓蘇晚知道,他是真的為那個夢愧疚,真的想彌補。
“在看什麼?”厲沉舟走過去,在蘇晚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目光卻沒落在手機屏幕上,而是在腦子裡飛速盤算著。摸脖子太含蓄,直接說“我夢到欺負柔柔了”又太奇怪,蘇柔說不定會覺得他神經兮兮,甚至留下心理陰影。那該怎麼做?得既不尷尬,又能傳遞出“我錯了,求原諒”的信號,最好還能帶著點輕鬆的氛圍,不讓大家因為一個夢變得拘謹。
蘇晚頭也沒抬:“看柔柔發的朋友圈,說你今天幫她解圍,還主動要陪她找打印店,她誇你‘厲大哥人超好’呢。”說著,她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是蘇柔拍的一碗銀耳羹,配文:“謝謝媽媽的愛心銀耳羹,也謝謝厲大哥的照顧~”
厲沉舟看著那條朋友圈,心裡又暖又澀。蘇柔的善良和單純,更讓他覺得夢裡的自己罪不可赦。他把手機遞回去,突然站起身,腦子裡靈光一閃——不如用個誇張點的動作,帶點自嘲和討好的意味,既顯誠意,又不會太沉重。
他走到客廳中間,特意找了個蘇晚能清楚看到的位置,然後雙腿一跨,乾脆利落地翹了個二郎腿。這個動作他平時很少做,隻有在跟蘇晚鬨著玩的時候才偶爾為之,此刻刻意做出來,帶著點刻意的“放低姿態”。接著,他左手比出一個標準的“6”字手勢,指尖並攏,舉在胸口位置;右手則彎出“7”的形狀,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其餘手指自然彎曲,跟左手並排舉著。
做完這一切,他微微歪著腦袋,左邊的臉頰輕輕鼓起,嘴角往上揚,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眼神裡帶著點討好的笑意,甚至還刻意眨了眨眼睛,把平時的沉穩乾練拋得一乾二淨,活像個求誇獎的小朋友。
蘇晚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愣,手裡的手機都停住了滑動:“你乾嘛呢?抽什麼風?”
厲沉舟保持著翹腿、比6比7、歪頭笑的姿勢沒動,聲音帶著點刻意放軟的語氣:“道歉啊。”
“道歉?”蘇晚挑眉,放下手機,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跟誰道歉?跟我?我沒生你氣啊。還是跟柔柔?人都走了,你在這兒演給誰看?”
“跟柔柔,也跟你。”厲沉舟的笑容沒變,姿勢卻稍微調整了一下,讓自己看起來更“誠懇”些,“剛才摸脖子那個動作太敷衍了,柔柔肯定沒看懂。我這不是想補個正式點的道歉嘛,雖然她不在,但你得幫我作證,我是真心的。等她下次來,我再給她做一遍這個動作,她肯定能明白。”
蘇晚“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站起身走到他麵前,繞著他轉了一圈:“我說厲總,你這道歉方式挺彆致啊,翹二郎腿比6比7,是有什麼特殊含義嗎?6767,溜了溜了?還是順順利利?”
“不是,”厲沉舟趕緊解釋,歪著的腦袋稍微轉正了點,手勢卻沒放下來,“6代表‘順順利利’,希望柔柔以後工作生活都順,彆再受委屈;7代表‘歉意’,諧音‘歉’嘛,雖然有點牽強,但我想了半天,也就這個手勢又好記又不尷尬。你看,我都放下身段翹二郎腿了,還歪頭笑,多有誠意。”
其實他哪想那麼多寓意,純粹是覺得這兩個手勢組合起來既顯眼又不嚴肅,翹二郎腿能打破他平時沉穩的形象,顯得更親近,歪頭笑則能緩和氣氛,不讓道歉變得太沉重。他就是想通過這種有點“傻氣”的方式,告訴蘇柔和蘇晚:夢裡那個刻薄、猙獰的厲沉舟不是真的他,現實裡的他願意為自己的“夢境過錯”放低姿態,求她們的原諒。
蘇晚笑得直不起腰:“厲沉舟,你這要是讓你公司的員工看到,估計得驚掉下巴。平時在公司裡板著臉,說一不二,現在為了跟我妹道歉,又是比手勢又是歪頭笑,還翹個二郎腿,活像個討糖吃的小學生。”
厲沉舟的臉頰有點發燙,卻沒放下姿勢,反而堅持著:“員工看不到,就你和柔柔能看。隻要能讓柔柔知道我道歉的誠意,傻點就傻點。”他看著蘇晚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心裡的緊張也少了些——至少蘇晚沒覺得他這個動作奇怪,反而覺得好笑,那蘇柔應該也不會反感。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厲沉舟心裡一緊,下意識地想放下姿勢,卻被蘇晚按住了肩膀:“彆躲啊,說不定是柔柔落下東西了,正好讓她親眼看看你這‘誠意滿滿的道歉儀式’。”
蘇晚說著,跑去開門,果然是蘇柔。她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鑰匙扣,笑著說:“我剛才騎車的時候發現鑰匙扣掉了,應該是掉在你們家沙發上了。”
蘇柔走進客廳,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中間的厲沉舟——他翹著二郎腿,左手比6右手比7,還歪著腦袋衝她笑,那模樣跟平時沉穩的厲大哥判若兩人,讓她瞬間愣住了,手裡的鑰匙扣都差點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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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厲大哥,你這是……”蘇柔的臉頰微微泛紅,眼神裡滿是困惑,還有點忍不住的笑意。
厲沉舟的心跳瞬間加速,手心都冒出了薄汗,可話已經到了這份上,他隻能硬著頭皮堅持下去,甚至把笑容笑得更燦爛了點,歪著的腦袋還輕輕點了點:“柔柔,這個是……給你的道歉。”
“道歉?”蘇柔更困惑了,“厲大哥你沒做錯什麼啊,早上你還幫我了呢。”
“就是……”厲沉舟猶豫了一下,總不能說“我夢到欺負你了”,隻能換了個說法,“就是之前可能有時候對你太嚴肅了,讓你覺得有壓力,對不起。這個手勢,6是祝你事事順利,7是我的歉意,你收下。”他一邊說,一邊把比著6和7的手往前遞了遞,像是在把“祝福和歉意”親手交給她。
蘇柔看著他認真又帶著點傻氣的模樣,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眼睛彎成了月牙:“謝謝厲大哥,我收下啦。其實你一點都不嚴肅,就是我以前太膽小了,不敢跟你說話。”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這個手勢好可愛啊,我記住了,以後看到6和7,就會想到厲大哥的祝福。”
聽到“可愛”兩個字,厲沉舟的臉頰更燙了,他趕緊放下二郎腿,收回手勢,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隻要你不覺得奇怪就行。”
蘇晚在一旁笑得不行:“柔柔,你不知道,你厲大哥為了想這個道歉手勢,琢磨了一上午,還說之前摸脖子的動作太敷衍,非要整個‘大場麵’。”
“原來如此!”蘇柔眼睛一亮,看向厲沉舟的眼神裡多了些感動,“厲大哥你太用心了,其實真的不用這麼麻煩的,我從來沒覺得你不好。”
厲沉舟看著蘇柔真誠的笑容,心裡那股沉甸甸的愧疚終於徹底落了地。他知道,這個有點傻氣的道歉動作,比任何隱晦的暗示都管用——蘇柔感受到了他的誠意,沒有覺得尷尬,反而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蘇柔找到鑰匙扣,又坐了一會兒,這次她沒有像以前那樣拘謹,反而主動跟厲沉舟聊起了下午要去的打印店,還問他有沒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地方。厲沉舟耐心地跟她講著,偶爾還會想起自己翹腿比6比7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蘇柔和蘇晚也跟著笑,客廳裡滿是輕鬆愉快的笑聲。
送走蘇柔後,蘇晚靠在沙發上,看著厲沉舟嘴角還沒消散的笑意,調侃道:“怎麼樣,你這‘67道歉法’管用吧?我就說,對付柔柔這種單純的小姑娘,真誠比什麼都重要,哪怕方式傻一點也沒關係。”
厲沉舟坐在她身邊,點了點頭,心裡滿是踏實:“管用,比我想象中好太多了。其實我就是怕夢裡的事影響到現實,怕柔柔看到我會有陰影。現在看來,是我想多了。”
“不是你想多了,是你太在意了。”蘇晚伸手握住他的手,語氣溫柔,“你能因為一個夢就這麼放在心上,還特意琢磨著道歉,說明你心裡真的把柔柔當親妹妹疼。她那麼善良,肯定能感受到你的心意。”
厲沉舟看著蘇晚溫柔的眼神,又想起蘇柔剛才的笑容,心裡暖暖的。他抬手,又下意識地比了個6和7的手勢,歪著腦袋衝蘇晚笑了笑:“那以後我要是惹你生氣了,也用這個手勢道歉,好不好?”
蘇晚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好啊,不過到時候可得加個條件,光比手勢不行,還得給我買好吃的,不然我可不原諒你。”
“沒問題,”厲沉舟笑著答應,心裡卻在想,這個有點傻氣的道歉手勢,或許會成為他們之間的小默契。夢裡的黑暗已經過去,而現實裡,這些溫暖的、帶著誠意的小舉動,會像陽光一樣,驅散所有的陰霾,讓他們彼此的關係越來越近。
接下來的幾天,厲沉舟果然陪蘇柔去了打印店,還幫她檢查了麵試需要的材料,甚至給她提了些麵試的小建議。蘇柔越來越開朗,見到厲沉舟也不再躲閃,偶爾還會主動跟他分享工作上的小事。有一次,蘇晚故意逗厲沉舟,讓他再做一次那個67道歉的手勢,厲沉舟雖然有點不好意思,還是乖乖照做了,惹得蘇柔和蘇晚笑個不停。
厲沉舟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裡無比慶幸。幸好,他沒有讓夢裡的錯誤影響到現實;幸好,他用一個有點傻氣卻充滿誠意的動作,傳遞了自己的歉意。有時候,道歉不一定需要多麼華麗的語言,一個簡單的手勢,一份真誠的心意,就足夠溫暖人心,化解所有的不安和隔閡。而那個翹二郎腿、比6比7、歪頭笑的道歉姿勢,也成了他們之間一個溫暖的小秘密,每當想起,都會讓人忍不住嘴角上揚。
日子一天天過去,夢裡的陰影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現實裡的溫暖和熱鬨。厲沉舟知道,那個可怕的雙重夢境或許會永遠留在他的記憶裡,但它也提醒著他,要更加珍惜身邊的人,更加溫柔地對待這個世界。而那個有點傻氣的道歉手勢,也成了他人生中一個特彆的印記,見證著他的愧疚、他的誠意,以及他對身邊人的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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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沉舟在臥室翻書時,突然感到一陣眩暈,下一秒竟發現自己單膝跪在蘇柔家的老舊實木地板上,膝蓋傳來冰涼觸感,指尖還微微發麻。麵前的蘇柔穿著常穿的淺粉色連帽衫,攥著洗得發白的兔子鑰匙扣,眼神滿是困惑,顯然被他這突兀的舉動嚇住了。
他想站起來,身體卻像被無形的線牽製,喉嚨還不受控製地動了,發出沙啞陌生的聲音,完全不是自己平時的語調:“哥。”
“厲、厲大哥?”蘇柔被這聲“哥”驚得往後縮了半步,兔子鑰匙扣攥得更緊,指節泛白,“你怎麼跪下來了?快起來啊,這太奇怪了……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她的聲音帶著熟悉的怯懦,滿是擔憂,可厲沉舟卻覺得心臟像被攥住——他根本不想說這句話,更不願用這種姿態麵對蘇柔,可身體裡那股陌生力量不給任何反抗機會。他抬起頭,視線裡的蘇柔身影有些模糊,嘴裡卻繼續說著不屬於自己的話:“哥,我知道錯了,你彆生氣……”
“厲大哥,你真的搞錯了!”蘇柔眉頭皺得更緊,往前挪了半步,想拉他起來,“我是柔柔啊,蘇晚姐的妹妹,你怎麼叫我‘哥’?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你清醒點……”
就在蘇柔的手快要碰到他胳膊時,厲沉舟突然被一股陌生又洶湧的暴戾情緒淹沒,身體猛地前傾,右手不受控製地攥成拳頭,狠狠懟在蘇柔麵門上。拳頭碰到皮膚的瞬間,他清晰感受到柔軟下的骨骼,還聽到蘇柔尖銳又脆弱的倒抽冷氣聲,像玻璃被打碎。
“我是妹妹!”厲沉舟聽到自己嘶吼出聲,聲音裡滿是歇斯底裡的瘋狂,“你才是哥!你為什麼不認我?你明明說過會一直護著我的!”
蘇柔被這一拳打得往後踉蹌幾步,重重撞在身後的衣櫃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她捂著鼻子,指縫裡瞬間滲出了血絲,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來,混合著鼻血往下流,原本白皙的臉頰上瞬間紅腫一片。她看著眼前麵目猙獰的厲沉舟,眼神裡滿是恐懼和難以置信,聲音帶著哭腔:“厲大哥……你怎麼打我?我不是你哥……我是柔柔啊……”
厲沉舟的心臟像被刀割一樣疼,他想停下,想衝過去幫蘇柔擦眼淚,可身體卻像被操控的木偶,繼續朝著蘇柔逼近。他的視線開始模糊,眼前的蘇柔漸漸變成另一個模糊身影——那個身影穿著藍色校服,背著雙肩包,笑著對他說“妹妹,哥以後保護你”。可下一秒,身影又變回蘇柔,捂著鼻子哭著後退,鼻血染紅了她的淺粉色連帽衫,像一朵刺眼的花。
“你騙人!”他繼續嘶吼,聲音裡帶著哭腔,分不清是憤怒還是委屈,“你就是哥!你為什麼要裝作不認識我?你是不是嫌棄我了?是不是覺得我麻煩?”
蘇柔已經退到牆角,再也沒地方可躲。她看著厲沉舟越來越近的身影,恐懼讓她渾身發抖,眼淚掉得更凶了:“我沒有……我真的不是你哥……厲大哥,你醒醒好不好?你彆這樣……我害怕……”
“害怕?”厲沉舟的拳頭又抬了起來,這次卻停在半空中,身體裡的暴戾情緒和意識裡的掙紮激烈對抗。他看著蘇柔紅腫的臉頰、指縫裡不斷滲出的血絲、眼裡滿是恐懼的淚水,心裡的痛苦越來越強烈——他怎麼能打蘇柔?怎麼能對著這個一直怯生生依賴他的小姑娘下這麼重的手?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蘇晚焦急的呼喊:“柔柔!你在哪裡?柔柔!我聽到你的聲音了!”
這聲呼喊像一道光,瞬間衝散了厲沉舟身上的異常。他踉蹌著後退兩步,看著自己的雙手——上麵還殘留著剛才打在蘇柔臉上的觸感,陌生又罪惡。他想開口道歉,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蘇晚推開門衝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蘇柔縮在牆角,捂著鼻子哭,臉上又紅又腫,鼻血染紅了衣服;厲沉舟站在一旁,臉色慘白,眼神裡滿是震驚和痛苦,雙手還在微微發抖。
“柔柔!你怎麼了?!”蘇晚衝過去抱住蘇柔,看到她臉上的傷和指縫裡的血時,眼睛瞬間紅了,“是不是厲沉舟打的?厲沉舟!你對我妹妹做了什麼?!”
厲沉舟張了張嘴,想解釋,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他看著蘇晚憤怒的眼神,看著蘇柔在蘇晚懷裡哭得更凶的模樣,心裡的愧疚和痛苦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他怎麼會做出這種事?哪怕隻是短暫的失控,他也無法原諒自己。
蘇晚剛要衝過來質問,厲沉舟突然感到一陣劇烈眩暈,眼前的場景開始扭曲、模糊。他強撐著意識,直到蘇晚的憤怒、蘇柔的哭聲漸漸清晰,才緩過神來,發現自己仍在蘇柔家的房間裡,剛才的異常並未消失,隻是短暫停歇。
他張了張嘴,終於擠出破碎的字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控製不住……”
蘇晚愣住了,看著厲沉舟痛苦又茫然的模樣,再看看懷裡還在抽泣的蘇柔,憤怒中多了幾分疑慮:“控製不住?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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