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腰牌入袖 前路未卜_大明孤臣:從科舉到定鼎四海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23章 腰牌入袖 前路未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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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千戶孫銘那一句“是否願入錦衣衛”,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在沈硯秋心中漾開層層漣漪。他站在錢塘江畔初霽的晨光裡,身側是已被捆縛結實的趙家護院頭目,幾名錦衣衛力士正在清理現場,江水裹挾著昨夜的泥沙,渾黃奔流。

孫銘約莫三十五六歲,麵容棱角分明,那雙眼睛看人時帶著慣有的審視與銳利,但此刻看向沈硯秋,卻多了幾分毫不掩飾的欣賞。他拍了拍沈硯秋的肩胛,力道不輕不重,“沈相公,好身手!讀書人裡,能這般臨危不亂、徒手製敵的,孫某還是頭一回見。你這套功夫,路數倒是新奇狠辣,不像尋常把式。”

沈硯秋心中一凜,知道自己情急之下使出的現代格鬥技巧引起了對方注意。他麵上不動聲色,隻微微躬身,借著行禮的動作自然地將肩頭從對方掌下移開半分,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謙遜與疏離:“大人謬讚。學生不過是求生心切,胡亂掙紮罷了。幼時體弱,跟著一位遊方郎中學過幾手強身健體的笨法子,登不得大雅之堂,讓大人見笑了。”他將早已想好的托詞自然說出,同時將話題引開,“此番能脫險,全賴大人及時率眾趕到,雷霆手段,學生感激不儘。”

孫銘哈哈一笑,目光在沈硯秋臉上轉了一圈,似乎並未深究那“笨法子”的來曆,轉而看向那麵如死灰的護院頭目,語氣驟冷:“趙萬春膽子不小,抄家之後,餘孽還敢公然截殺有功名的士子,當真視王法如無物!”他揮手令力士將人押下,又對沈硯秋道,“此人及其同黨,我會帶回衙門細細審問,必給你一個交代。趙萬春的案子,牽扯甚廣,你之前提供的那份囤糧清單,亦是關鍵證物之一。”

他頓了頓,話鋒再次一轉,回到最初的問題,這次語氣更認真了幾分:“沈相公,我方才所言,並非全是戲言。錦衣衛並非隻要赳赳武夫,亦需通曉文墨、膽識過人之士。以你之才,若肯投身衛中,他日未必不能獨當一麵,遠比在科舉獨木橋上苦熬要快得多。”孫銘這話帶著幾分真心,他確實覺得這書生是個可造之材,那份臨危不亂的鎮定和瞬間製敵的果決,絕非普通讀書人能有。

沈硯秋心中念頭飛轉。錦衣衛,天子親軍,權勢煊赫,若能借此階梯,確是一條通往權力核心的捷徑。然而,這條捷徑同樣遍布荊棘,深陷皇權與廠衛的漩渦,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複。他穿越而來,所求並非一時之權柄,而是想要真正在這末世做點什麼,挽天傾或許太過狂妄,但至少,他需要一塊更穩固、更“正”的立足之地。科舉正途出身,才是這個時代安身立命、推行己誌的根本。

他再次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極低,言辭卻清晰堅定:“孫大人厚愛,學生感激涕零。隻是,學生寒窗十數載,誌在科舉,以期他日能堂皇立於朝堂,為君分憂,為民請命。錦衣衛乃天子肱骨,學生心向往之,卻自知才疏學淺,不敢玷汙衛中清譽。還望大人體諒學生一點迂腐之誌。”

這話說得漂亮,既拒絕了招攬,又給足了孫銘麵子,點明了自己“為民請命”的誌向,與錦衣衛的職責隱隱劃開界限。

孫銘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遺憾,但更多的卻是“果然如此”的了然。他混跡官場多年,見過太多心高氣傲的讀書人,視廠衛為鷹犬,不屑與之為伍。沈硯秋言辭雖婉轉,但其意已明。他也不再強求,朗聲笑道:“好!人各有誌,孫某也不便強求。沈相公既有淩雲之誌,他日金榜題名,未必不是國家棟梁。”

說著,他從腰間解下一塊烏木腰牌,上麵陰刻著“錦衣衛北鎮撫司”幾個小字,並無更多紋飾,卻自有一股沉肅之氣。孫銘將腰牌遞到沈硯秋麵前,“此去京城,山高水長。這腰牌你拿著,並非讓你行僭越之事,隻是若途中再遇今日這等不開眼的地痞宵小、或是地方胥吏刁難,出示此物,或可省去一些麻煩。也算你我相識一場,孫某聊表心意。”

這一次,沈硯秋沒有拒絕。他深知這塊腰牌的分量,這並非讓他加入錦衣衛的憑證,更像是一張“路引”或者說是一層暫時的“護身符”。它代表著孫銘這位實權千戶的些許善意,更是一種隱形的威懾。在抵達京城、踏入更複雜的漩渦之前,這東西或許真能派上用場。他雙手接過,觸手一片溫涼,沉甸甸的,鄭重收入袖中,誠懇道謝:“大人思慮周詳,援手之德,學生銘記五內。”

“舉手之勞。”孫銘擺擺手,狀似隨意地問道,“沈相公此去京城,是準備參加來年的春闈?”

“正是。”沈硯秋點頭,“學生僥幸中舉,不敢懈怠,欲儘早入京,一來熟悉環境,二來也可拜訪名師,請教課業。”他刻意略過了徐光啟的推薦信,這是他的底牌之一,不宜過早暴露。

孫銘目光微動,似乎想到了什麼,沉吟道:“京城如今……不比地方,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尤其是,”他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告誡意味,“如今九千歲魏忠賢)聖眷正濃,廠衛權勢日重,連帶著遼東的軍餉調度、官員考績,也多有……嗯,乾涉。沈相公是讀書人,策論文章,當知有所言,有所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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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已是交淺言深,帶著明顯的提醒。沈硯秋心頭一凜,知道這是對方釋放的最大善意。他肅容再次行禮:“學生謹記大人教誨,定當慎言慎行。”

孫銘見他聽懂了,便不再多言,翻身上馬,招呼手下押著人犯離去。馬蹄聲漸遠,江畔隻剩下沈硯秋一人,以及空氣中尚未散儘的淡淡血腥氣。

他獨立江風之中,看著渾黃的江水奔湧向東,袖中的烏木腰牌棱角分明,硌在他的手腕內側,帶來一種奇異的清醒。孫銘最後那幾句話在他腦中回響——“廠衛乾涉軍餉”、“有所言有所不言”。這無疑印證了他從史書和徐光啟零星話語中得到的印象:閹黨勢力正如日中天,不僅把控朝政,連關乎國本的遼東戰事也成了他們攬權斂財的工具。

那麼,他精心準備、意圖在會試中一鳴驚人的策論,那些關於整頓吏治、改革稅製、甚至隱含批評軍餉弊端的言論,豈不是正好撞在閹黨的槍口上?若真如此,即便有徐光啟力保,能否順利過關也在兩可之間。

前路仿佛這錢塘江麵,看似開闊,實則暗流洶湧。趙萬春的威脅暫時解除,卻換來了一個更龐大、更無形的陰影籠罩在前行的道路上。他將腰牌往袖袋深處塞了塞,確保其不會輕易掉落,也仿佛要將這份剛剛獲得的人情與警示一同妥善藏好。

赴京之路,看來遠非一場簡單的趕考。他深吸一口帶著水汽和涼意的空氣,轉身,邁步,繼續向北。腳步沉穩,目光卻比昨日更加深邃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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