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調研賦稅定對策_大明孤臣:從科舉到定鼎四海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48章 調研賦稅定對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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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尚未散儘,沈硯秋已帶著兩名貼身衙役,踏上了米脂縣西鄉的土路。馬蹄踏過乾裂的田埂,揚起細細的塵土。路旁的村落,土坯房低矮破敗,偶有麵黃肌瘦的農戶蹲在門口,用混濁的眼睛麻木地看著這一行官服人員經過。空氣中彌漫著柴火和牲口糞便的氣味,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絕望。

這是他自那日“釋放家丁”後,第一次大規模地離開縣衙,深入鄉村。王府管家趙德福那邊暫時沒了動靜,知府的書信威懾似乎也告一段落。但沈硯秋知道,這平靜的水麵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他不能坐等巡按禦史,更不能將希望完全寄托於王書吏那條隱秘的查糧線上。他需要更全麵地了解米脂,找到更多可以撬動僵局的支點。而賦稅,這個關乎縣衙命脈、也直接壓在農戶頭上的巨石,無疑是他當前最能名正言順插手,也最能觸及地方勢力根本的領域。

“老丈,今年收成如何?縣裡的賦稅,繳得可還順利?”沈硯秋在一個名為李家坳的村子口停下,下馬走向一位正在艱難地劈著柴火的老農。那老農看起來年過六旬,背脊佝僂,手上的老繭厚得驚人。

老農見到官老爺,本能地想要跪下,被沈硯秋伸手扶住。他惶恐地搓著手,囁嚅道:“回…回青天大老爺的話,今年…今年地裡的收成,還不夠交糧的…”

“哦?”沈硯秋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視線與老農平齊,語氣溫和,“我記得朝廷正稅是有定數的,即便收成不好,也不至於全繳了吧?”

旁邊一個膽大些的中年農戶湊過來,忍不住插嘴道:“大人您是不曉得!正稅是沒多少,可架不住這名目多啊!‘火耗’就要加收五成,還有什麼‘腳耗’、‘鼠耗’、‘淋尖踢斛’的損耗,林林總總加起來,一石糧到了官倉,我們要繳一石五六鬥!這還不算,‘鞋襪錢’、‘筆墨錢’、‘修倉錢’…這些雜七雜八的,哪一樣不要錢?”

“是啊是啊,”又一個農戶圍過來,七嘴八舌地訴苦,“家裡壯丁還要服徭役,不去就得交‘代役銀’!地裡刨食哪來那麼多銀錢?隻能把口糧賣了,或者…或者向王老爺家借印子錢…”

“王老爺?”沈硯秋目光一凝,“哪個王老爺?”

“就是西鄉的王大戶,王有財老爺。”老農低聲道,“他家和…和王府的趙管家走得近,家裡田多,我們好多人的田,其實…其實早就典給他家了,隻是還掛在我們名下種著,每年繳租子比繳稅還重…”

沈硯秋心中了然。這就是“詭寄田糧”,鄉紳利用權勢,將農戶的土地以典當、投獻等形式納入自己名下,或掛在王府這類享有賦稅特權的地方,實際控製土地和收益,卻逃避了大部分賦稅,而沉重的稅負則轉嫁到那些失去土地或僅有少量薄田的農戶頭上。

他讓衙役拿出隨身攜帶的紙筆,仔細記錄下這些農戶所說的每一項苛捐雜稅的名目、大致數額,以及他們提及的與王有財、趙德福相關的信息。他沒有表明要立刻做什麼,隻是靜靜地聽,認真地記。

隨後幾天,沈硯秋又走訪了縣內另外幾個方向,情況大同小異。越是靠近水源、土地相對肥沃的地方,土地兼並和“詭寄”的現象就越嚴重。鄉紳們通過種種手段隱匿田產,導致縣衙賬麵上應收的田賦連年短缺,而為了完成上麵的考成,官府就隻能不斷加重對那些還有名在冊的“小戶”的盤剝,形成惡性循環。

在一處破敗的土地廟裡,沈硯秋借著搖曳的油燈光芒,將連日來走訪的記錄整理彙總。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稅目、數據以及關聯的人名。他看著這些觸目驚心的記錄,腦海中現代稅收知識的框架與眼前明末地方稅收的亂象不斷碰撞、融合。

“火耗”本是彌補糧食運輸、儲存過程中的損耗,卻被層層加碼,成了官員胥吏中飽私囊的重要手段;各種“羨餘”、“雜派”更是巧立名目,毫無規範可言;“詭寄田糧”則直接侵蝕了國家的稅基。這不僅僅是貪腐問題,更是一套畸形的、不可持續的財政體係。

夜深人靜時,沈硯秋獨自在縣衙書房內,鋪開一張新的宣紙。他提起筆,沉吟片刻,開始落墨。

首先,是“清丈田畝,核實丁口”。這是基礎,必須弄清楚米脂縣到底有多少實際耕種的土地,多少需要承擔賦稅的人丁。這一點,可以借助王書吏之前整理的那些舊賬冊和農戶訴狀作為突破口,先從矛盾最突出、證據相對清晰的區域開始試點清丈。

其次,“定火耗,禁羨餘”。他計劃設定一個相對合理的“火耗”附加比例,明令公示,嚴禁各級胥吏擅自加征。同時,將所有法律沒有明文規定的苛捐雜稅,如“鞋襪錢”等,一律廢除。

再次,“嚴查詭寄,均平賦役”。這是最難,也最關鍵的一步。需要頂著鄉紳甚至王府的壓力,將那些被隱匿、被“寄掛”的土地清理出來,重新納入征稅範圍。同時,改革徭役征收方式,嘗試推行“一條鞭法”的簡化版,將部分徭役折銀征收,減少對農戶的直接役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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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寫得很快,思路清晰。這些措施融合了他對明代“一條鞭法”得失的理解,以及現代稅收公平、效率的原則,雖然隻是初步構想,但方向明確,直指米脂賦稅混亂的核心。

寫完後,他吹乾墨跡,將這份《米脂縣賦稅厘革疏議》小心卷起。這並非正式的公文,而是他理清思路、準備後續行動的綱領。

第二天,他將王書吏喚來。

“王先生,這是我這幾天琢磨的關於賦稅的一些想法,你看看。”沈硯秋將卷軸遞過去,“當務之急,我們需要先摸清米脂真實的‘家底’。你根據縣衙現有的檔案,特彆是十年內的舊冊,再結合我們這次走訪的情況,核算一下,按照朝廷正稅額度,米脂縣理論上每年應征收的田賦、丁銀總額是多少?再對比一下近三年來,縣衙實際入庫的數額,看看缺口有多大。”

王書吏展開卷軸,越看神色越是凝重,眼中也漸漸放出光來。“大人…您這章程,若真能推行,實乃米脂百姓之福啊!隻是…”他興奮之餘,又不無擔憂,“清丈田畝,嚴查詭寄,這…這觸動的是所有鄉紳,乃至王府的利益,恐怕…”

“我知道。”沈硯秋平靜地點點頭,“所以要先核算清楚。有了確切的數據,我們才能知道缺口到底有多大,才能知道那些鄉紳、還有王府,到底通過這種方式,逃避了多少本該屬於朝廷的賦稅。這就是我們將來和他們談判,或者…鬥爭的底氣。”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灰蒙蒙的天空。“我們現在明麵上不再與趙德福硬碰,轉而梳理賦稅,在那些人看來,或許是退縮,或許是轉移目標。他們或許會觀望,或許會阻撓,但絕不會想到,我們真正要動的,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根基。”

王書吏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將卷軸收好。“老夫明白了。核算賬目之事,交給老夫。隻是這需要時間,而且…縣衙裡能完全信任、並且精通算學的人手,實在不多。”

“無妨,仔細為上,穩妥第一。”沈硯秋叮囑道,“此事機密,除你之外,暫不宜讓更多人知曉詳情。”

王書吏領命而去。書房內恢複了寂靜,沈硯秋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份他自己擬定的《疏議》上。賦稅改革是一條比直接查抄貪腐更艱難、更漫長的路,因為它觸及的是整個利益格局。但這也是紮根地方,真正掌握實權,為民請命的必經之路。

他想起巡按禦史回信中那句“暗中收集”,想起王書吏正在秘密進行的賑災糧調查。明線與暗線,整頓吏治與厘清財政,這幾條線必須齊頭並進。而賦稅這條明線,一旦開始推動,必然會像投入平靜水麵的石子,激起怎樣的漣漪,引來何種的反撲?那些依靠舊有規則吸血的鄉紳們,絕不會坐視自己的利益被觸動。他仿佛已經能看到,前方隱約浮現的,更為錯綜複雜的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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