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內,炭火燒得正旺,銅鍋裡紅油翻滾,辛辣的香氣驅散了秋夜的寒意。
李世民和秦哲相對而坐,中間隔著一鍋沸騰的火鍋,旁邊擺滿了切好的羊肉、毛肚、青菜。
李世民夾起一筷子涮好的羊肉,在油碟裡滾了滾,卻沒急著吃,看著秦哲,眼神複雜:
“秦兄,今日朝堂上……你是故意的吧?逼玄奘,整佛門,敲打世家。”
秦哲正撈起一片爽脆的毛肚,吹著氣,聞言頭也不抬:“廢話。不然我費那勁乾嘛?真當我是閒得蛋疼,跟個和尚論道啊?”
他把毛肚塞進嘴裡,嚼得嘎吱響,滿足地哈了口氣:
“從去年開始,我就讓不良人著手查了。佛門那些破事,哪些廟占了多少地,放了多少印子錢,包庇了多少逃戶,跟哪些世家勾勾搭搭……賬本都快堆滿一屋子了。”
他放下筷子,拿起酒杯跟李世民碰了一下:“就等著一個合適的契機,一個能站在道德高地上動手的人。
玄奘自己送上門來,正好。用他這個‘得道高僧’去清理門戶,名正言順,阻力最小。不然光靠咱們派兵去砸廟抓人?吃相太難看了,容易激起民憤。”
李世民抿了口酒,辛辣感直衝喉嚨,讓他微微皺眉,卻也覺得痛快。“
朕明白。隻是……世家與佛門牽扯太深,盤根錯節。動了佛門的香火錢,就是動了他們的錢袋子,更是動了他們在地方上的人脈和影響力。朕是擔心……”
“擔心他們狗急跳牆?”秦哲嗤笑一聲,搶過話頭,又給自己撈了塊肉,“老李,我說你當皇帝當久了,是不是有點瞻前顧後,腦子不清醒了?”
他拿著筷子點著李世民:“放在幾年前,秦族沒來的時候,你動不了他們,還得靠著他們維持統治。可現在呢?”
秦哲掰著手指頭數:“錢?咱們有秦社、有商稅、有即將全麵鋪開的互市,不靠他們那點地租和貪汙受賄!糧?土豆紅薯都快堆不下了!
兵?火器營、新式騎兵,是你直接掌控的!技術?全在龍首原!你說,現在咱們哪一點還需要看那些世家的臉色過日子?”
他灌了一口酒,語氣帶著不屑:“世家?佛門?還有什麼亂七八糟的教派?在絕對的實力麵前,都是紙老虎!咱們內部現在鐵板一塊,國力蹭蹭往上漲,唯一的短板就是前期投入太大,暫時缺錢周轉而已。但這隻是暫時的!”
“你的百騎司,加上我的不良人,手裡捏著的那點東西,足夠把那些跳得最歡的世家扒掉幾層皮了!”秦哲看著李世民,
“你怕他們造反?我的李二陛下哎,現在是什麼年頭了?貞觀三年!大唐兵強馬壯,民心所向!誰他媽敢造反?是程咬金的斧頭不夠利,還是尉遲恭的鞭子不夠狠?或者你覺得,我龍首原倉庫裡那些紅衣大炮是放著好看的?”
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把酒杯頓在桌上:“丟!我看你是火鍋吃多了,熱血上頭,把腦子糊住了!趕緊多吃點腦花補補吧!”
李世民被他這一頓連珠炮似的搶白,說得是哭笑不得,心裡那點疑慮卻也被衝散了不少。他無奈地搖搖頭:“朕不是怕,是求穩。畢竟牽一發而動全身。”
“穩個屁!”秦哲毫不客氣,“你現在最該操心的,不是這些塚中枯骨會不會垂死掙紮。而是該開始布局未來了!”
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眼神銳利:“老李,眼光放長遠點。東突厥,咱們是吃定了!最多一兩年的事。
仗打下來容易,可打下來之後呢?那麼大一片地方,誰去管?怎麼管?是設立都護府,還是直接劃州設縣?派誰去當這個封疆大吏?是派宗室,還是派心腹大將?當地的部落怎麼安撫?是分化瓦解,還是強力鎮壓?
這些,你現在就該開始琢磨了!”
“還有西邊,吐穀渾那個慕容伏允,看樣子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收拾完東突厥,下一個是不是就輪到他了?這些戰略上的東西,才是你一個皇帝該整天琢磨的!”
秦哲敲了敲桌子:“至於清理佛門、震懾世家這種‘家務事’,交給玄奘、李君羨,還有房玄齡、杜如晦他們去辦就行了
!你把握好大方向,彆讓他們搞出民變,其他的,隨他們折騰去!正好也能看看,朝中到底哪些人跟佛門、世家牽扯太深,趁機清理一下隊伍。”
李世民聽著秦哲的話,眼神逐漸變得清明和堅定。他深吸一口氣,拿起酒壺給秦哲和自己都滿上。
“秦兄,一語驚醒夢中人。”李世民舉杯,“是朕想岔了。些許魑魅魍魎,何足道哉!來,喝酒!吃肉!”
兩人碰杯,一飲而儘。
火鍋繼續翻滾,禦書房內的氣氛變得輕鬆而熱烈。但兩人心中都清楚,一場針對帝國內部盤根錯節舊勢力的風暴,已經隨著這頓火鍋,正式拉開了序幕。
而帝國的戰車,在清理完內部障礙後,將更加無可阻擋地駛向更廣闊的天地。
李世民一邊涮著肉,一邊看似隨意地問道:“秦兄,依你之見,若對東突厥用兵,李靖與李績,誰為主帥更佳?”
秦哲嚼著肉,含糊道:“李靖穩,李績奇。看你想怎麼打。
要穩妥碾壓,就用李靖。要出奇製勝,快點解決,就讓李績上,讓李靖給他壓陣。不過……打下來之後,治理那塊地方,倒是需要個既懂軍事又通政事,還能壓得住場子的人。”
李世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窗外,夜色深沉,而一場影響深遠的內部清洗與對外擴張的戰略布局,就在這火鍋的氤氳熱氣中,悄然定下了基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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