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在下是河東點傳師吳山,奉青陽真君之命,在此恭候彌勒之子,楊聰大人,特備薄資,不成敬意。”
李逋聞言,怒極反笑:“青陽真君?青陽老道還真敢往自己臉上貼金!”
吳山麵色不改,依舊平和:“真君言,世人誤我,乃我之過也。”
李逋拳頭緊握,真想一拳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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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聰咳嗽一聲,帶著警告意味。
李逋道:“青陽老道是奉天司通緝的要犯,壞事做儘,罄竹難書!這種人,你們也敢用?”
楊聰淡然一笑,語氣卻帶著幾分深意:“小司主,豈不聞橘生淮北則為枳,橘生淮南則為橘。”
李逋心中暗惱,一腳踢翻吳山捧著的銀兩,衝著楊聰狠狠豎起中指:“你大爺的!”
楊聰笑了笑,渾不在意,仿佛在看一個鬨脾氣的孩子。
這段小插曲過後,一行人進入河東。
河東郡守楊勒並未露麵,隻派其子楊宣率領五百精兵加入護衛隊伍。隊伍很快抵達蒲州,自楊淵收服龍首蠱雕後,蒲津關渡口已經修複,寬闊的河麵上架起堅固的鐵索連舟浮橋。
行至渡口,王猛對楊聰拱手道:“楊世子一路護送,我等萬分感謝。可千裡搭長棚,無不散之筵席,就此拜彆,我等與主公自行前往西京。”
楊聰道:“王先生客氣。而今西京蠱獸遍地,凶險異常。為無咎兄的安全考慮,我兄弟二人好人做到底,會率軍一路護送他至秦州,完成流放。”
“有這個必要嗎?有這個必要嗎!”李逋道。
楊聰並未回答他,而是轉過身。身後一千五百名剽悍的羯人精銳齊聲高喊:“我等效忠朝廷,誓死護衛小司主至秦州!”
李逋咬牙切齒道:“這麼說,俺還真要謝謝你!”
楊聰無視他的反諷,直接下令:“全軍下馬,檢查裝備,徐徐穿過浮橋。”
王猛拉住李逋的衣袖,低聲道:“主公,這一千五百人羯人精銳,皆是七轉蠱修,實力懸殊。我們是籠中鳥,隻能伺機而動,萬不可意氣用事。”
聞言,李逋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
他目光掃過,見楊宣神色落寞,與意氣風發的楊聰形成鮮明對比,心中一動,便走過去與他並行。
“子威兄,近來可好?”李逋主動開口。注:楊宣,表字子威)聞言,楊宣一愣,他與李逋非但沒有交情,當初在京都還結過仇:
“何來此問?”
“沒什麼。”
李逋歎口氣,語氣帶著幾分蕭索:“就是想找人說說話。而今我為階下囚,日後汝乃虎口羊,同病相憐,不由心生感慨啊。”
“小司主這話,宣不明白。”楊宣眼神閃爍。
“不明白也好,”李逋作勢離開,輕飄飄地留下一句:“這世上,太清醒的人,往往活得太痛苦,坐以待斃啊。”這話如同一根針,精準地刺中楊宣的心事。
“小司主留步!相逢一笑泯恩仇,咱們聊聊又何妨?”
“聊聊脫困之法?”
“好好聊聊!”
據李逋所知,楊宣天賦不高,武藝平庸。
當初在雙煬城,楊氏龍困淺灘,族人修為普遍不高,他尚能驕橫跋扈,不可一世。可到並州,天高海闊,族人修為日日精進,唯獨他楊宣,至今仍是個六轉蠱修,論本事甚至可能還不如身後的羯人士卒。
這也導致楊宣的地位極其尷尬。
其父楊勒不喜這位平庸的親生兒子,反而極其寵愛悍勇無匹的義子楊虎,並多次委以重任。不得誌的楊宣,漸漸被排擠到家族邊緣,隻得終日流連於花街柳巷,內心的苦悶與不甘,可想而知。
李逋道:“當初在京都,楊兄為救義弟楊虎,甘願舍身,此等重情重義之舉,令在下心中佩服不已。”
楊宣神色複雜,最終化為一聲苦笑。
李逋繼續道:“從那時起,我便認定楊兄是位真豪傑,真英雄,神交久矣。”
“知我者,小司主也!”楊宣眼眶泛紅。
“子係中山狼,得誌便猖狂。”
“天不助我,時運使然,彆無他法啊。”楊宣恨恨。
“楊兄切不可灰心喪氣。”李逋目光灼灼地審視著楊宣:“我觀楊兄麵相,雖時運不濟,但印堂內蘊紫氣,日後定貴不可言。來日化龍騰飛,也亦未可知啊!”
楊宣聽得‘化龍’二字,不由怦然心動。
他再看李逋,心想:此子表麵雖放蕩不羈,但一路走來,雙煬城死裡還生、滅天將屍、征討賈澤、築太歲城、殺賈道子、賈思範聞其喪膽,皇甫氏主動讓步,所做之事件件震動天下,乃是奇人中的奇人。
想到此,楊宣微微彎腰,低聲請教:“萬望小司主能幫幫我!若他日宣能得誌,定有厚報!”
其實李逋眼下自身難保,哪有什麼妙計,隻能硬著頭皮往下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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