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力歸實力，就怕他們玩陰的，或者用身份壓人。”
“皇家學院的人不是也在嗎？說不定能鎮鎮場子？”
“難說，皇家學院的人講究身份和體麵，未必願意直接跟深影的人衝突。”
卡爾一邊快速瀏覽，一邊忍不住嘀咕：“我怎麼感覺……好多留言的人像是在看樂子，巴不得我們學院和深影的人碰出點‘有趣’的火花來。”
莉蒂西莎輕輕搖頭，語氣帶著一絲無奈：“這也沒辦法。深影學院的名聲……確實不是憑空得來的。若非背後站著數個曆史悠久的古老魔法家族，甚至隱約有皇室某些派係的支持，以他們某些學生惹是生非的頻率和程度，恐怕早就在各大學院的聯合壓力下名聲掃地了。”她頓了頓，翠眸中閃過一絲了然，“再說了，這所學院某種程度上，就是為那些自視甚高的魔法貴族子女‘量身打造’的溫床，鼓勵所謂的‘血脈驕傲’和‘傳統至上’，氛圍如此，培養出那樣的學生也不足為奇。”
澤菲爾的目光沉穩地掃過一條條評論，補充道：“看來其他學院的人對深影學院積怨頗深。你們看這幾條——”他伸手指向屏幕，“‘他們在翡翠林海隻待了三天就被精靈長老‘請’走了’，‘萬卷回廊那邊更是誇張，據說因為擅自闖入禁書區並出言不遜，直接被取消了後續交流資格，提前遣返’。停留時間如此之短，要麼是主辦方實在受不了，要麼就是他們自己覺得‘屈尊降貴’來到‘不夠檔次’的地方，呆不下去。”
卡爾哼了一聲：“真當所有的學院都是他們家後花園，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性。精靈族和萬卷回廊的學者是好惹的嗎？活該被趕走。”
三人繼續往下翻，評論的內容越來越具體，甚至開始出現一些指名道姓的“預警”。
“重點提醒：如果交流生名單裡有‘凱登·赫裡福德’這個人，大家務必小心！此人極度傲慢，嘴臭，且睚眥必報，在深影學院內部也是公認的麻煩人物之一，偏偏實力還不弱，家族背景也硬。”
“附議！凱登·赫裡福德絕對是重點防禦對象。他妹妹伊莎貝拉也不是好惹的，但也被寵得眼高於頂，而且特彆擅長煽風點火和扮柔弱。”
“伊莎貝拉的那個‘好姐妹’珍妮弗也不是省油的燈，最喜歡搬弄是非，搞小團體孤立人。”
“還有一個叫埃德蒙，凱登的跟班兼打手型人物，很冷酷無情。”
“完了，這幾個人要是組團來，永星曦曜怕是要熱鬨了……”
“祈禱名單裡沒有他們吧……”
看到這些熟悉的名字，卡爾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抬起頭，看向澤菲爾，語氣篤定：“我就猜到他會來！凱登·赫裡福德……以他那愛出風頭、哪裡有事往哪裡鑽的性子，這種能到大陸第二學院‘展示威嚴’的機會，他怎麼可能錯過？”他掰著手指數道，“想必他的寶貝妹妹伊莎貝拉，還有伊莎貝拉那個形影不離的‘好姐妹’珍妮弗，還有凱登的好兄弟埃德蒙也會一起來吧？嘖，這陣容，真是‘豪華’啊，有好戲看了。”
莉蒂西莎的眼中也露出了明顯的厭惡。顯然，即便未曾謀麵，這些名字所代表的人物形象，通過評論已經足夠讓人心生警惕。
澤菲爾的表情卻沒有太大波動，隻是灰色的眼眸深處，仿佛有冰冷的霧靄緩緩凝聚。凱登·赫裡福德……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在他還是萊納斯，還在赫裡福德那座冰冷宅邸的陰影下艱難喘息時，這位名義上的“兄長”，便是那無數無形壓迫中，最為直接和惡意的來源之一。凱登以其嫡子的身份和還算不錯的魔法天賦為傲，將對側室所出、體弱且“平庸”的萊納斯的輕蔑與欺淩，視作理所當然的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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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樣，來就來吧。”澤菲爾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但熟悉他的卡爾和莉蒂西莎，卻能感受到那平靜之下潛藏的冷意。
卡爾緊緊盯著澤菲爾，語氣變得嚴肅而認真：“澤菲爾，你要特彆小心。他們這次來，如果知道你也在這裡……不，就算他們還不知道‘澤菲爾’就是曾經的誰，但赫裡福德家族剛剛發布了那種尋人啟事，凱登那家夥說不定會借題發揮，或者刻意探查。總之，他們肯定會有目的，你必須提防。”
他又轉向莉蒂西莎：“莉蒂，你也要小心。你是精靈混血，容貌氣質出眾，天賦也好。按照深影學院那幫人的調性，要麼會因你的血統而刻意貶低排擠你，要麼……”他皺了皺眉，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以伊莎貝拉和珍妮弗可能表現出的嫉妒心，莉蒂西莎很可能成為她們針對的目標。
莉蒂西莎挺直了背脊，湖泊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屬於森林子民的堅韌與驕傲：“我明白。謝謝提醒，卡爾。我會注意的。永星曦曜不是他們可以肆意妄為的地方，精靈的血脈也從不畏懼無理的挑釁。”
壁爐的火光跳躍著，將三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拉長，交織。室內的茶香漸漸被一種更為凝重的氣氛所籠罩。窗外，夜色已深，月光被薄雲遮掩，隻有宿舍區的燈火和天際稀疏的星辰提供著微弱的光亮。晚風吹過月光竹叢，那沙沙的聲響，此刻聽來，竟有了幾分山雨欲來的蕭瑟。
澤菲爾的目光再次落回魔法平板的屏幕上，那些滾動的評論，那些熟悉又令人厭惡的名字，與赫裡福德家族那則尋人啟事的陰影，以及深影學院整體帶來的壓迫感，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緩緩籠罩而來。
但他心中並無太多恐懼。有的，隻是一種冰冷的清明。過去的萊納斯或許隻能蜷縮在陰影中忍受，但現在的澤菲爾，擁有永魔領，擁有誌同道合的夥伴，擁有祖父給予的嶄新身份和自己的力量。他不再是無根浮萍。
“看來，這一周不會太平靜了。”澤菲爾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除了準備周五的測驗，我們或許也該想想，如何應對這些‘不速之客’。既不能墜了永星曦曜和我們自己的風骨，也不能讓他們覺得有機可乘。”
卡爾握了握拳，眼中重新燃起鬥誌：“說得對！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們三個難道還怕他們不成？”
莉蒂西莎也微微頷首，神情恢複了往日的沉靜與聰慧：“我們可以多留意學院方麵的安排，了解交流生的具體活動日程。同時，也注意其他同學的反應，尤其是皇家學院那幾位的態度。知己知彼，總不會錯。”
三人又低聲商議了一陣，分析了各種可能性，並約定隨時互通消息，保持警惕。
夜漸深，茶已涼。窗外的風似乎更急了些，吹得窗欞輕微作響，仿佛遠方風暴正在積聚力量，向著這座寧靜的學院大陸第二的燈塔，緩緩迫近。
而在這溫暖的小屋之內，三個年輕人的心卻因共同的挑戰而靠得更緊。未來的風暴或許猛烈，但他們已不再是獨自麵對。澤菲爾收起魔法平板，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麵沉沉的夜色，紫羅蘭色的眼眸映照著跳動的燈火，深邃而堅定。
無論來的是凱登·赫裡福德，還是深影學院的任何挑戰，亦或是赫裡福德家族陰影下的試探，他都將以永魔領公爵澤菲爾的身份，穩穩地迎接。
風暴將至，他已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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