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的聲音沙啞而沉重:“雪兒,這是……一位故人贈予的藥丸,名為‘蠱毒’,你母親……算了,你以後會知道的。”
那時她不懂‘蠱毒’二字意味著什麼,隻當是名字奇特些的珍貴丸藥,在祖母的注視下,懵懂的和水吞服了下去。
那藥丸味道古怪,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草木腥氣,服下後腹中曾有過短暫的灼熱感,但很快便消失了,之後也並無任何異常。
久而久之,她幾乎忘記了這件事。
此刻驟然提起那小少年的名字,沈雪心中不禁泛起漣漪。
藥王穀的人,為何會在母親去世時特意前來?
那顆名為‘蠱毒’的藥丸,究竟是何物?
為何祖母當時的眼神那般奇怪?
她隱約覺得,這件事或許並不簡單,可能牽扯到某些她不知道的隱秘之事。
但眼下信息太少,無從查證,隻能暫且壓下心頭的疑慮。
謝聽風騎馬走在最前麵,但他卻總會不經意地回頭掃過後方不遠處行駛的馬車。
車簾垂著,看不到裡麵的情形。
準備起程時,紅藥回報,雖未多言,但那句‘夫人很平靜’,卻讓他心頭莫名地堵了一下。
平靜?
經曆了刺殺、他的試探、昏迷四日,她醒來後竟能平靜?
這平靜,比當時她的質問更讓他覺得……心煩。
謝聽風指尖用力,韁繩被他握得死死的。
沈雪於他……
隻是一步險棋,是一把可能刺向太子的利刃。
他隻是需要她提供的關於太子黨羽的信息,可能會需要她背後在鎮國府可能殘存的影響力。
但絕不需要她這個人,影響到自己的判斷和情緒。
今日讓紅藥送食,已屬多此一舉。
日後,絕不可再犯。
想到這裡,謝聽風的手漸漸放鬆,仿佛是在斬斷心頭那一絲不該產生的漣漪。
次日午後,隊伍終於抵達了南江城。
尚未進城,已能感受到洪災過後的滿目瘡痍。
官道兩旁的低窪地帶還殘留著泥濘和水漬,許多房屋倒塌,殘垣斷壁隨處可見。
空氣中彌漫著水腥氣、黴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
僥幸逃生的百姓們麵黃肌瘦,眼神麻木,在臨時搭建的窩棚間穿梭,或是排隊領取著稀薄的粥食。
一片哀鴻遍野。
南江城的州知大人帶著一眾官員早已在城門外迎候,個個麵帶惶恐與疲憊。
見到總督的旗號,連忙跪倒一片:“下官南江州知周文遠,恭迎總督大人!大人一路辛苦!”
謝聽風端坐馬上,玄甲黑袍,麵容冷峻,目光掃過災後的慘狀,最後落在州知周文遠身上,聲音不帶絲毫溫度:“周大人,陛下憂心南江災情,特命本總督前來督修賑災和運河的事宜,並護送藥王穀醫師救治傷患,眼下情形如何?提前送達的賑災糧款可曾足額發放到災民手中?疫病防治可有何舉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