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京城來的密信,八百裡加急送到他手上的。
信是皇帝親筆,內容很簡單,隻問了南江蠱亂之事,又叮囑他保重身體,照顧好沈雪,運河修造好,便早日回京述職。
再有三個多月,就要過正元了。
可信紙的夾層裡,還有一小張紙條,是宮裡謝聽風安插的暗樁寫的,上麵隻有一行小字:太子疑與南疆王室有涉,小心。
謝聽風眼神一凜,將紙條扔進桌上的小香爐裡燒了。
果然,他中毒的事,和李嶼脫不了乾係。
隻是,李嶼的手,竟然已經伸到南疆王室了嗎?
他正沉思著,書房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沈雪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藥。
她今日穿了身淡綠色的衣裙,外麵罩了件白色披風。
現已入秋,天漸涼,風帶寒刺。
“你該喝藥了。”
沈雪走到桌前,將藥碗放下。
謝聽風抬頭看她,眼神立馬柔和下來:“你怎麼來了?怎麼不在院中好生休養?”
“躺了兩天,骨頭都快僵了,想走動走動。”沈雪在謝聽風對麵坐下,將藥碗往他麵前推了推,“趁熱喝。”
謝聽風看著那碗黑乎乎的藥,皺了皺眉,但還是端起來一飲而儘。
藥很苦,他麵不改色地喝完,放下碗時,嘴裡卻毫無防備地被塞進一顆蜜餞。
沈雪收回手,若無其事地說:“青月做的蜜餞,去去苦味。”
謝聽風含著蜜餞,甜味在舌尖化開,一直甜到心裡。
“周文遠送了些補品藥材來,我讓暗一挑了些上好的給你送去,你讓青月看看,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扔了。”
沈雪聞言,蹙著眉輕輕搖頭:“就算不能用,扔了乾什麼?好歹也是補品藥材,州知大人送來的定然不會差,拿去給菘藍和紅藥,總會有用處的。”
謝聽風看著她不解、帶點糾結感的模樣,唇角微揚:“夫人說的是,都聽夫人的。”
他說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方才焚燒紙條的小香爐上,眼中掠過一絲凝重。
沈雪立刻察覺到了謝聽風的異樣:“怎麼了?可是有關於古瑾的什麼消息?”
謝聽風沉默片刻,將那張小紙條上的內容一字不落地告訴了沈雪——太子疑與南疆王室有涉,小心。
沈雪聽完,臉上並未有太多意外之色,隻是那雙清澈的眸子暗了暗:“果然跟他脫不了乾係,隻是我沒想到,他的勢力已經錯綜複雜到了這種地步,竟然能把手伸到南疆王室裡了……”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關於落雪樓,至今還沒有查到任何線索,古瑾也下落不明,現在又多了這條線索,我怕……他們會狗急跳牆,殺人滅口,若是那樣,想要查周文遠的罪證,恐怕就沒那麼簡單了。”
這一世發生的已經跟上一世發生的重合不上了,需防患於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