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箬咬咬牙,對李茂道:“李公子說話可算數?”
“自然算數!”李茂連忙道,“我這就回去跟父親上門提親,三書六禮,一樣不少!”
林箬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死灰:“好,等你的好消息!”
“夫人放心!”李茂鬆了口氣,應下。
沈雪冷眼看著這出鬨劇,心中並無半分波瀾。
她本可就此離去,派人將此事宣揚出去,讓周萱蝶身敗名裂,讓林箬母女自食惡果。
但,她忽然改了主意。
“姑姑。”沈雪忽然開口。
林箬看向她,眼中滿是警惕:“沈雪,你還想怎樣?”
沈雪緩步走到桌邊,拿起那封灑金請柬,指尖摩挲著上麵的纏枝蓮紋印章,狀似不經意道:“這永仙樓的印章,花紋倒是彆致,我瞧著,與姑姑發簪上的紋樣頗有幾分相似。”
林箬一怔,下意識摸了摸發間的金簪。
那是支纏枝蓮紋金簪,工藝精湛,是她最心愛之物。
“你何意?”
沈雪放下請柬,抬眸看向林箬:“沒什麼,隻是覺得這纏枝蓮紋甚是好看,不知出自城中哪位工匠之手?”
她說得隨意,林箬心中卻是一驚。
纏枝蓮紋——落雪樓……
沈雪為何突然提起這花紋?
她是發現了什麼?
還是……
林箬強作鎮定:“不過尋常紋樣罷了,南江城會這手藝的工匠沒有十個也有八個,有何稀奇?”
“是嗎?”沈雪微微一笑,不再多言,隻對青月道,“我們走吧。”
“是。”
主仆二人轉身欲走。
林箬卻忽然叫住她:“沈雪!”
沈雪回身。
林箬咬了咬牙,低聲道:“今日之事……還請你保密。”
她這話說得艱難,卻也是無奈之舉。
沈雪深深看她一眼,忽然道:“姑姑,有些事,做了便是做了,抹不掉的,今日我放過她,不是我心善,而是我不想臟了自己的手。”
她又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但若有下次,便不是今日這般簡單收場了,姑姑是聰明人,當知何為適可而止。”
說完,不再看林箬,轉身離去。
與此同時,永仙樓內的竊竊私語如潮水般蔓延開來。
一樓大堂,幾個穿著錦袍的商人湊在一起,眼神不住地往三樓瞟。
“聽說了嗎?剛才那聲音,嘖嘖……”一個留著山羊胡的中年男子壓低聲音,表情曖昧。
“能沒聽見嗎?那叫得,整個樓都聽見了。”旁邊胖商人嘿嘿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三樓今日被周家小姐包下了,說是邀李巡督的公子用膳,這哪是用膳,分明是……”
幾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二樓雅間裡,幾位官家女眷也正議論紛紛。
“周萱蝶平日眼高於頂,沒想到竟這般不知廉恥。”穿鵝黃衣裙的少女撇撇嘴,語氣鄙夷。
她身旁的婦人連忙拉了拉她的衣袖:“小聲些,周家畢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