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夫人的馬車在這裡。”一名暗衛低聲道。
謝聽風抬眼望去,心頭猛地一緊——他和沈雪今晚出府所坐的馬車,就靜靜停在街對麵的陰影裡。
沈雪出事了?
這個念頭如毒蛇般竄入腦海,謝聽風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今晚他在富貴賭坊,被黑衣人伏擊,若這一切都是局,那沈雪……
想到這裡,謝聽風的手已按在刀柄上,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馬車周圍的每一寸陰影。
兩名暗衛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手已握在劍柄上,一左一右護在謝聽風身側,全身肌肉緊繃,隨時準備出手。
就在這時,馬車的簾子被一隻素白的手掀開。
一道纖細的黑影從馬車上輕盈躍下,落地無聲。
謝聽風瞳孔驟縮,那身影——
黑影站定,似乎察覺到他們的戒備,竟低低笑了起來。
那笑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
接著,黑影抬手,摘下了臉上的麵具。
月光灑在她臉上,勾勒出精致嬌俏的五官,眉眼間帶著笑意,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三個如臨大敵的模樣。
“是我。”沈雪的聲音響起,清澈中帶著一絲戲謔,“我有那麼恐怖嗎?看把你們緊張的。”
是沈雪!
她還活著!
她沒事!
謝聽風聽到那聲音的瞬間,懸著的心轟然落地,隨之湧起的是一種近乎失而複得的狂喜。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已先於意識行動——一個箭步衝了過去,在沈雪還沒反應過來時,一把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擁抱的力道之大,讓沈雪猝不及防地撞進他懷裡,鼻尖撞上堅硬的胸膛,有些疼,更多的是懵。
“謝……謝聽風?”
沈雪被他勒得險些喘不過氣,掙紮著仰起臉,卻隻看到他緊繃的下頜線,和那雙緊閉的、微微顫抖的眼睫。
他怎麼了?
兩個暗衛見狀,對視一眼,極有默契地同時轉身,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主子的感情事,他們可不敢打擾。
街上隻剩下相擁的兩人,和那輛安靜的馬車。
夜風吹過,卷起地上零星的落葉。
沈雪能感覺到謝聽風的手臂在微微發抖,他抱得那麼緊,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這個念頭讓她心頭莫名一顫,那些本來到嘴巴調侃的話忽然就說不出口了。
沈雪安靜地任由謝聽風抱著,甚至鬼使神差地,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我沒事。”
她低聲說,聲音是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謝聽風沒說話,隻是將她抱得更緊。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沈雪覺得自己的腰都要被他勒斷了,謝聽風才緩緩鬆開手。
他後退半步,雙手握著沈雪的肩,借著月光仔細打量她,從頭發絲到腳底,確認她真的毫發無傷,才長長舒了口氣。
“怎麼沒回府?”謝聽風的聲音有些沙啞,眼底翻湧著未散的後怕,“墨蒼告訴你我在這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