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氣蒸騰,一股子濃重的騷臭味兒,混著血腥氣,一下子就冒了起來。
這味道,熏得蘇婉直皺眉頭,可她一聲沒吭,隻是用布捂著口鼻繼續給王強打下手。
剛剛這叫燙皮,是老獵戶傳下來的法子。
用熱水一燙,那皮和肉之間的那層油,就化開了,剝起來省勁兒,皮子也不容易被撕壞。
而且王強的手藝,是真利索。
他知道,這熊皮特彆是前胸和後背那塊,最是值錢,可不能弄破了。
王強澆完水,扔掉水桶,一點一點地,把那張又沉又韌的熊皮,從那層厚厚的脂肪上,硬生生地給撕扯下來。
這活兒,最耗力氣。
王強那兩條胳膊上的肌肉,都墳起了一塊一塊的,跟石頭疙瘩似的。
額頭上的汗,跟下雨似的,順著他那剛毅的臉頰往下淌。
“強子,擦擦汗……”
蘇婉看著心疼,趕緊放下水壺,拿起掛在脖子上的毛巾,踮起腳,小心翼翼地給他擦著額頭上的汗。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了王強滾燙的臉。
兩人的身子,都是猛地一僵。
蘇婉的臉“的一下就紅了,趕緊收回手,低著頭,又跑回了灶房繼續燒水。
王強也覺得喉嚨有點發乾,他嘿嘿一笑,也沒說話,繼續埋頭苦乾。
他就像個經驗豐富的老裁縫,順著那皮肉的紋理,撕拉拽扯,沒過半個鐘頭的功夫,一張完整的、還冒著熱氣兒的熊皮,就被他給剝了下來。
他把那張死沉的熊皮,攤在雪地裡。
那皮子,鋪在雪地上,比他們家那鋪炕還要大。
“嫂子,把咱家剩下的鹽,全都拿出來!”王強喊道。
這皮子,可不能就這麼放著,得趕緊揉製。
他讓蘇婉把鹽,均勻地撒在熊皮的內側,那白花花的鹽,一沾上那還帶著血絲的皮板,就跟撒了一層霜似的。
這叫揉硝,能把皮子裡的水分和油都給逼出來,防止皮子腐爛、變硬。
這活兒,得反複做好幾遍,還得放在陰涼通風的地方晾乾,是個磨人的功夫活,索性先放著,隨後開始分割熊肉!
王強手裡的刀使得是上下翻飛,那動作,看得人眼花繚亂。
他先把那熊膽給小心翼翼地取了出來,生怕給弄破了。
那熊膽,黑得發紫,亮晶晶的,跟塊墨玉似的。
“嫂子,快,拿個乾淨的壇子來!”
他把熊膽放在壇子裡,又從屋裡頭,拿出了一瓶高粱酒倒了進去。
“這玩意兒,是寶貝中的寶貝,用酒泡上,以後誰有個頭疼腦熱的,喝上一小口,比啥藥都管用!”
蘇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把那壇子熊膽酒跟寶貝似的端進了屋裡,放在了櫃子的最頂層。
隨後王強又把那四隻熊掌給齊刷刷地剁了下來,這玩意兒,更是金貴。
剩下的熊肉他都按照部位一塊一塊地分解開。
後丘肉肥瘦相間,適合做臘肉。
裡脊肉是鮮嫩,得留著炒菜吃。
排骨剁成小塊燉土豆,那叫一個香。
那些下水,心肝肺,腸子肚子,更是不能浪費,拾掇乾淨了,用大鍋一煮,就是一頓解饞的硬菜。
弄完了熊,他又開始收拾那頭野豬。
野豬皮沒熊皮值錢,但也是好東西,硝好了能做皮坎肩耐磨得很。
他用同樣的方法,也把那張豬皮給剝了下來。
然後就是開膛破肚,分解獵物。
這活兒他就熟練多了,刮毛、開膛、放血……一氣嗬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