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一邊啃著豬蹄子,一邊壓著嗓子說道,“江北鎮那邊,好像要出個新魚把頭了。”
胡彪正喝著酒,聽見這話,端著酒碗的手停了一下。
“江北鎮?那地方不是十幾年沒敢動過冬捕了嗎?哪個不要命的,敢去捅那個馬蜂窩?”
“聽說是月亮灣一個叫王強的毛頭小子,二十出頭。”
瘦猴把打聽來的消息,添油加醋地學了一遍,“聽說那小子邪乎得很,一個人就乾翻了兩頭熊瞎子,還把馬福海那個老東西給打了個半死,現在在江北鎮,威風得很。”
“哼,威風?”
胡彪冷笑一聲,把碗裡的酒一飲而儘,“毛都沒長齊的小B崽子,打過幾天魚?摸過幾天網?就敢自稱魚把頭?他知道那龍王灣底下是啥樣嗎?他知道那冰底下走網,差一步就得網毀人亡嗎?”
“就是!”
旁邊的黑塔也甕聲甕氣地說道,“當年師傅是怎麼沒的?還不是因為那地方邪性!那小子,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上趕著去給關爺一家子填命去了!”
“彪哥,你說……咱們要不要……”瘦猴眼珠子一轉,做了個打臉的動作。
胡彪瞥了他一眼,沒說話,隻是夾了口菜,慢悠悠地嚼著。
他心裡頭卻活泛開了。
他當年是關爺最得意的徒弟,關爺那一身聽冰識魚的本事,他學了個七七八八。
關爺出事之後,他是第一個離開江北鎮的。
不是他怕,是他恨!他恨那姓趙的,也恨江北鎮那些人的涼薄。
他在太平鎮白手起家,好不容易才拉起了自個兒的隊伍,當上了這兒的魚把頭。
可他心裡頭,一直有個疙瘩。
那就是龍王灣。
他知道,那底下是整個江段最大的一個魚窩子,是個聚寶盆。
他做夢都想回去把那聚寶盆給端了,也算是了了師傅當年的一個心願。
可他不敢,他也怕。
現在,竟然有個毛頭小子,不知死活地要去動那個地方。
他心裡頭是又嫉妒又不屑,還有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先不急,”
胡彪把筷子放下,擦了擦嘴,“讓那小子先去探探路,要是他真有那本事,能從那龍王灣裡頭撈出東西來,那說明那地方的邪性破了。”
“到時候……哼哼……”
他沒往下說,可那眼神裡頭卻閃過一絲狠厲。
“要是那小子,淹死在了冰窟窿裡頭呢?”瘦猴又問。
“那更好。”
胡彪端起酒碗,嘿嘿一笑,“那不就更說明,這魚把頭的活兒,除了咱們師傅傳下來的人,誰也乾不了嗎?”
……
月亮灣,馬福海家。
馬福海正躺在炕上,哼哼唧唧地喝著一碗清得能看見碗底的苞米麵糊糊。
他兒子馬振坤,就跟個廢人似的躺在另一頭,兩隻手吊在胸前,嘴裡頭不乾不淨地罵著。
一個尖嘴猴腮的漢子從外頭溜了進來,是之前那個被打斷了腿的斜眼劉。
他那條腿雖然接上了,可也落下了病根,走路一瘸一拐的,看著就晦氣。
“村長,坤哥,不好了!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