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嗆聲道:“魏溪月,你不也是女兒家嗎?憑什麼讓夫子趕我們走?”
魏溪月神情仍然未變,“我比你們努力。”
“你努力個屁,”路飛揚大聲道:“你功課考得都沒有我和滿滿好,你那些假努力不值一提。”
魏溪月仿若未聞:“你們是女子,就不該出現在學堂之上,反正以後你們也不會繼承家中位置,也不能科考為官,更不能上戰場殺敵……”
“誰告訴你這些的!”滿滿實在無法忍受了,她道:“自古以來,女子文有卓文君班昭,武有花木蘭荀灌,若沒女子,何來男子?你身為女兒家怎會如此自輕?”
魏溪月肩膀微微顫抖,“那又如何?這些隻是少數罷了。”
“那是因為一直以來,女人能獲得機會少於男子,若女人與男子一樣,擁有能科舉考試和上戰場殺敵的機會,女子不會做得比任何一個男子差。就連戰亂之際,女人也被送去和親以求一方平和,女人犧牲如此之大,又怎麼不如男兒了?”
“我們今日之所以在這裡,是不能走仕途或者武場,可這世間也並非隻有這兩條路可走。”
“白晝有陽,天黑有月,這世間若沒女人,正如天上沒有月亮,我問你,你身上的衣是否為女人所織?你吃的飯是否為女人所做?你吃好穿暖就要扔了筷子瞧不起女人了?你有本事就不吃不喝!”
滿滿一番言論,不僅課堂上其他學子驚到了,就連夫子也瞪大了眼。
魏溪月雙手緊握成拳頭,她心中拚命告訴自己,滿滿說的是錯的,娘說得才是對的。
畢竟娘活了那麼多年,她不可能會騙自己的!
“你說的這些都不對。”魏溪月搖頭,“反正,家中有兒子才撐得起家業,有女兒沒用。”
滿滿此時才終於明白了。
“魏溪月,你方才說的那些話,是你母親教給你的吧。”
魏溪月咬牙,她並不願意當著所有人的麵承認這件事。
路飛揚她們此時也明白了,魏溪月今日到底抽的哪門子瘋。
路飛揚:“看來你母親有病,嘖嘖,你真可憐。”
“你才可憐!”魏溪月不服氣地大聲吼著,“我一點都不可憐,我很好!”
仿佛隻有這般大聲控訴,才能證明她真的活得很好。
夫子戒尺拍打桌麵:“安靜!彆吵了!”
魏溪月聽到這聲音嚇得身子一縮,終於也停止了嘶吼。
夫子沉聲道:“行了,你們都閉嘴吧,滿滿你們幾個不許再說話了,開始講課了。”
課堂上總算是安靜了下來,夫子繼續講課。
到了下課之後,夫子叫住了魏溪月。
“魏溪月,跟夫子來一下。”
魏溪月垂下頭,跟著夫子走到一處安靜的地方。
夫子輕聲道:“溪月,滿滿說得對嗎,那些女子不如男子的話,是你母親教給你的?”
魏溪月神情微僵,她腦袋垂得更低了。
夫子自然便明白了,他心頭不由罵著,這個靖南侯夫人到底在搞什麼,竟然這樣教孩子。
“溪月,夫子也是男兒,可夫子卻不這般認為。”夫子對魏溪月耐心說道:“夫子小時候家中很窮,夫子的父親很早便走了,是夫子的母親一手將夫子拉扯養大。”
“後來,夫子又娶了妻子,夫子也不是一開始就成為夫子的,在來白雲書院前,夫子窮得連飯都吃不上了,可夫子的妻子卻毫無怨言陪著夫子吃苦熬著。”
“夫子之所以告訴你這些,是想告訴你,不管是夫子的母親也好,亦或者是夫子的妻子也罷,她們不過是這世間最普通女人的化身,她們不輸男兒。”
“所以,你母親的那些話當不得真。”
魏溪月緩緩抬頭,她目光怔怔看著夫子,輕聲問道:“夫子,您覺得女子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