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寧好奇道:“那你打著啥了?”
方老爹嘿嘿一笑:“你還真彆說,我運氣不錯,套著一隻野兔子。”
他放下斧子,用手在胸前比劃:“有倆巴掌那麼大,我拿到隔壁村賣了。”
“賣了多少?”
方老爹一臉得意,伸出兩個指頭:“二十文呢。”
月寧把最後一口水灌進嘴裡,咕嘟咕嘟涮了兩下,吐在樹根處,直起身道。
“爹,你下回再逮著啥,彆在村裡賣了,你去杜府尋我,沒準我們灶房會要,還會給個高價兒呢。”
之前她聽金娘子提過一嘴。
說府上三位姑娘,屬袁娘子生的大姑娘杜嫣最挑嘴,也最會吃。從小山珍海味的都吃膩了,最喜歡吃新鮮野味。
“那感情兒好。”方老爹憨憨笑道,“有閨女在府裡,就是好辦事。”
月寧笑道:“我就這麼一說,不過拿到城裡賣,總比在村裡賣得貴些。”
方老爹道:“誒,都聽閨女的。”
歡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一轉眼太陽就偏西了,方姑姑擔心天黑路難走,催著月寧快些走。
月寧嘴上應著,身子一轉,竄進了老哥的房間,認真叮囑道。
“哥,你現在雖不讀書了,但以前學的那些可彆忘光了,時常想想、念念,保不齊以後還能用上呢。”
方陽安看著她這樣子,忍不住笑起來。月寧從小就一副小大人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姐姐呢。
“忘不了,我的記性你還不清楚?”
“月寧——”方姑姑的催促聲再次從院裡響起。
方陽安拍拍妹妹的頭,溫聲道:“快走吧,路上慢些,多看點兒路,家裡有我在,你放心。”
月寧這才轉身出門。
方家人都聚在院門口相送,姑侄倆一步三回頭,直到小院模糊不清才大步趕路。
她們緊趕慢趕,總算在太陽落山前進了城。
主街上,酒樓的招幌在晚風中飄揚,兩側店鋪門前的燈籠次第亮起。
走到杜府所在的巷子時,方姑姑瞧見牆根處有個賣南瓜的小攤,上前問道:“南瓜怎麼賣?”
賣瓜的老翁道:“大的兩文,小的一文。”
方姑姑蹲下身,挑了兩個小的,對月寧道:“咱晚上就蒸倆南瓜對付一口得了。”
巷子口,王家食肆二樓。
桑菊和畫眉在靠窗的位置坐定。
畫眉向夥計招招手:“一碟花生米,一碟燉雜魚……再來兩壺散酒。”
“好嘞,您稍等——”夥計轉身下了樓。
桑菊伸手擺碗筷,抬眼笑問:“今兒什麼好日子?竟舍得請我吃酒。”
“想請姐姐吃酒,還需要挑日子不成?最近吃得忒素,也該出來解解饞。”畫眉唇角微揚,狐狸眼向上挑起。
桑菊搖頭輕笑:“你這丫頭,月錢才發下來,也不省著些花……”
說著,她視線無意識掃向窗外,定在了斜對麵抱著南瓜的側影上。
她一揚下巴,示意畫眉去看:“誒,那個是月寧吧?”
畫眉探頭望了一眼,語氣涼涼的:“喲,可不是嘛,咱們金娘子跟前的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