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她總覺得蕭北礪自從應了她的要求後,就讓她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帶著絲絲嫌棄,卻又帶著毫不掩飾的喜愛。
她倒是不會認為蕭北礪是喜歡她,畢竟上一世的蕭北礪到最後都是孤身一人,身邊連隻母蚊子都沒有。
她曾親眼見過太醫給他把脈,話說的彎彎繞繞,似是說他不能人道?
這人在南晉國的十年,不知道都受了些什麼難以忍受的折磨,念及此,她倒是多了幾分心疼的。
許是前世飄在他身邊久了的緣故,她了解蕭北礪,同時也親近蕭北礪。
於是沈明棠也不反抗,由著他在她臉上擦了又擦。
過了不知道多久,她看著眼前的男人將手放了下來,再次露出了嫌棄的皺眉,然後拿了身上的帕子擦手。
燭光燈籠的忽明忽暗下,她看清了蕭北礪手指上乾涸了的血跡。
是她用匕首刺人大腿時,濺在臉上的血。
待沉默了許久後,沈明棠終於忍不住伸手敲了敲馬車前麵。
“還沒到家嗎?”她問道。
她隻覺得馬車晃晃悠悠行駛了許久,按理說,乘著馬車到沈家門口,連一炷香的時間都不該有。
蕭北礪沒說話,外麵的青山則打了招呼。
“快了。”青山在外麵出聲。
他已經駕著馬車繞了京城的大半圈,旁邊的紙鳶懷裡還抱著個人,早就壓的左腿麻了右腿麻。
誰也不肯叫苦。
都是為了主子好。
“還要多久?”沈明棠還惦記著秦氏,生怕她再發起高熱。
“還要……”
青山的話剛出口一半,馬車猛地停了下來,隻聽到外麵被勒緊了馬兒發出一聲長鳴。
原本不知何時閉了眼的蕭北礪驟然睜眼,朝著沈明棠長臂一伸,將她半摟在了懷裡。
沈明棠來不及反應,耳邊砰的一聲炸開。
她被蕭北礪拽了起來。
再睜眼時,剛剛坐的那馬車已經四分五裂,一支帶了火球的利箭直插在馬車上。
而她站在蕭北礪的身邊,遠離了馬車十幾米,被身邊人的大裘用力裹住了身子,唯獨露出了半張臉。
“你又遇到刺殺了嗎?”沈明棠嗓子有些沙啞。
蕭北礪沒搭理她。
青山和扛著人的紙鳶飛快地從另一側跑了過來。
紙鳶的臉上急切,“王爺,你萬萬不可動用內力了!”
沈明棠抬頭看他,這才見剛剛隻是臉色蒼白的男人,這會兒臉色浮現了些暗黑之色,甚至嘴唇都有些發紫。
紙鳶趕緊道,“沈姑娘,你帶著王爺,我帶你們離開。”
她剛才問過青山。
王爺這次出門實在隨意,除了他,竟是連個暗衛都沒有隨行。
可此次刺殺分明是有備而來,他們已經第一時間發了聚集暗衛的信號,如今隻能讓青山先攔著,她帶著王爺和沈明棠趕緊走。
多餘的話也來不及說,一群黑衣人已經朝著這邊衝了過來。
青山已經提著劍殺了進去。
紙鳶則扛著肩膀上的人飛快往前麵去,沈明棠拽著蕭北礪拚命跑。
可很快,前麵就出現了五六個提著劍攔路的黑衣人。
“接著你哥。”紙鳶將沈明舟從肩膀上丟了下來,飛身向前。
沈明棠一手拉著蕭北礪,一手費勁地接住了沈明舟。
她不可能像紙鳶一樣扛著沈明舟跑起來毫不費力。
於是沈明棠狠狠心,將自家大哥丟在了地上,然後朝著他的腰窩處狠命踢了兩腳,並朝著他的手指上又踩了兩腳。
沈明舟幽幽轉醒,有些茫然地看著她。
沈明棠將他拽了起來,也顧不得跟他多說,“去另一邊扶著王爺,趕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