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家院子,木門虛掩,留出一道縫隙。
劉寡婦在寧遠家嘮嗑,刺耳的大嗓門響起。
“兩位妹妹,姐姐是過來人,有些話雖不中聽,但還得提醒你們。”
李寡婦看了門外,確認寧遠還沒相愛上,湊近些。
“這男人啊,有了本事,心就容易活泛。”
“寧遠兄弟如今是越來越能耐了,天天在外頭奔波,你們……可得上點心。”
沈疏影聞言針尖稍頓,抬眼笑了笑,笑容溫和卻帶著不解。
“劉姐,你的意思是?”
一旁納著鞋底的秦茹頭也沒抬,輕聲接過話茬。
“疏影,劉姐的意思是寧遠怕回心野,在外麵亂來。”
嘴上解釋,秦茹臉上卻根本不在意,針尖在發間輕輕一抿,動作熟練乾著手中夥計。
沈疏影聞言,用袖口掩嘴輕笑。
“夫君再壞,還能壞過從前不成?如今的日子,已是夢裡都不敢想的好光景了。”
劉寡婦的話頭被堵了回去,一時語塞。
秦茹緊隨其後。
“這個家全靠夫君撐著,我和妹妹能打理好家裡瑣事,讓他回來有口熱飯、有個暖窩,便心滿意足了。”
“隻要他心裡有這個家,旁的都是小事。”
二女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心意已然相通。
昨日寧遠歸來,她們便瞧出些端倪。
自己夫君禦寒的外襖不見了,臉上還隱約留著幾道細長的紅痕。
她們心裡明白,卻誰也沒有點破。
在這天寒地凍的邊地,男人若真有本事,三妻四妾也是常事。
是寧遠讓她們在這個冬天免受凍餒之苦,從未像有些村漢那般對妻妾非打即罵。
她們並非不識好歹之人,若真有個姐妹進門,能為寧家開枝散葉,也未嘗不是一樁好事。
“哐當!”
門被猛地推開,一個沉甸甸的野菜筐重重頓在地上,打斷屋內的竊竊私語。
劉寡婦嚇得一哆嗦,回頭見是小娟兒冷著臉站在門口,拍著胸脯嗔怪。
“哎喲,死丫頭,嚇死我了!”
小娟兒手腳利落地放下東西,語氣冰冷。
“劉姐要是沒做虧心事,怕什麼響聲?”
她在門外就聽見劉寡婦在那嚼舌根,心裡早就不快。
劉寡婦麵露尷尬,又見寧遠的兩位娘子似乎也並不十分附和,自知無趣,訕訕地起身。
“哎呀,天色不早,我該回去做飯了。”
小娟兒拿起柴刀在院裡悶頭劈柴,聲響大的刺耳。
沈疏影和秦茹在屋裡繼續縫製那件珍貴的熊皮,相視一笑。
沈疏影朝窗外柔聲喚道,“娟兒,外麵冷,快進來烤烤火。”
小娟兒這才抱著乾柴進來,添進爐膛,火光映著她氣鼓鼓的臉。
“疏影姐,秦茹姐,往後少讓劉寡婦來家吧,她那張嘴,儘會搬弄是非。”
秦茹溫言道,“旁人說什麼是旁人的事,咱們把自己的日子過明白就行了。”
正說著,院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伴隨著寧遠爽朗的聲音。
“我回來了!”
男人回家,冷清的屋子頓時有了生氣。
秦茹忙去灶間熱飯,小娟兒幫著燒火,沈疏影則迎上去,給寧遠拍落身上的雪屑,端來熱水洗臉燙腳,一頓伺候著。
很快一家人圍坐吃飯時,氣氛溫馨。
當秦茹將一整根燉得爛熟的熊鞭夾到寧遠碗裡時,寧遠先是一愣,隨即看向二女,眼中閃過成年人都懂的笑容。
沈疏影和秦茹頓時羞紅了臉,各自低下頭,在桌下用膝蓋輕輕碰著對方,暗示對方開口。
一旁的小娟兒扒著飯,眨著大眼睛,看得不明所以。
“寧遠哥,”小娟兒想起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