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直困擾著她的、魂體不穩帶來的虛弱感和飄忽感,正在快速消失。一種腳踏實地的堅實感和力量感,自魂體深處油然而生。
陣法外的孤婆看到這一幕,微微頷首,眼中露出一絲滿意。她再次揮動木杖,引導更多的月華精粹融入五行靈輪,助雲芷徹底穩固。
不知過了多久,當空中的五行光輪漸漸黯淡,五角靈物的光芒也內斂下去,顯然其核心本源能量已被雲芷吸收了大半。陣法符文的光芒也隨之熄滅。
雲芷緩緩睜開雙眼。
眸中清光流轉,宛若蘊藏著星辰萬象,比以往更加明亮、深邃。她抬起自己的手,手指纖長,肌膚瑩潤,觸感真實,幾乎與肉身無異。心念微動,周身靈氣自然流轉,五行之力如臂指使,圓融貫通。
她成功了!不僅魂體徹底穩固,更因禍得福,借五行靈物之本源,重塑了道基,其魂體之強韌、與天地靈氣的親和度,甚至遠超從前擁有肉身之時!修為更是水到渠成般突破瓶頸,一躍進入了築基後期,離凝結金丹似乎也隻有一步之遙!
“感覺如何?”孤婆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疲憊,卻也有欣慰。
雲芷起身,恭恭敬敬地向孤婆行了一個大禮:“多謝前輩再造之恩!雲芷感覺前所未有的好,魂體已然穩固,且……”她感受了一下體內澎湃的力量,“似乎因五行靈物,得了不少好處。”
“五行靈物乃天地本源之精,自然非凡。”孤婆走近,仔細打量了她一番,“嗯,魂體澄澈,五行初聚,靈基已築。總算沒白費老身一番心血和你這丫頭的拚命。如今,你才算真正有了在這危機四伏的世道中立足的資本,也有了……去討回公道的底氣。”
聽到“討回公道”四字,雲芷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魂體穩固的喜悅稍稍沉澱,現實的沉重再度浮現。她想起了墨辰,那個她日夜思念,卻被姐姐蒙在鼓中的男子。如今她已不再是那縷隨時可能消散的殘魂,是時候去麵對了。
“前輩,我……”雲芷開口,想要說出接下來的打算。
孤婆卻擺了擺手,打斷了她:“你的心思,老身明白。但凡事欲速則不達。你雖魂體穩固,五行初聚,但這股力量尚需時日細細打磨圓融,方能如指臂使。巫族秘法,你也隻是初窺門徑。貿然前去,若那蛇君仍被蒙蔽,或你那已墮魔道的姐姐驟然發難,你未必能應對周全。”
雲芷聞言,冷靜下來。她知道孤婆說得在理。姐姐雲瑤心機深沉,如今更可能與魔道有染,墨辰……他體內蛇魔血脈躁動,性情似乎也變得不穩定。自己確實需要更強的實力和更充分的準備。
“請前輩教我!”雲芷再次躬身。
“接下來一段時間,你便留在此穀。”孤婆道,“一是鞏固當前境界,徹底消化五行靈物之力。二是隨老身修習我巫族更高深的秘法。你身具木靈本源,又與五行親和,正是修習我族自然巫法的好材料。待你金丹初成,巫法小有所成之時,再出山不遲。”
雲芷深吸一口氣,壓下立刻去見墨辰的衝動,鄭重應是:“是,雲芷謹遵前輩教誨。”
她知道,短暫的蟄伏,是為了更好的重逢,也是為了更有力量去揭開真相,守護該守護的一切。
就在這時,她心口忽然微微一熱,那枚墨辰贈予她的定情玉簪,她一直以魂力溫養,貼身收藏,此刻竟自發地散發出一絲微弱的溫熱,仿佛與遙遠彼方的某種氣息產生了瞬間的共鳴。
雲芷下意識地按住心口,怔忡地望向東方,那是蛇郎府洞天的方向。
‘墨辰……是你嗎?你可是……感應到了什麼?’
與此同時,遠在蛇族洞天之內。
正在打坐壓製體內躁動血脈的墨辰,心口猛地一悸,驟然睜開雙眼。那雙深邃的蛇瞳之中,金芒與黑氣交織閃爍,流露出一絲罕見的迷茫和…一絲難以捕捉的悸動。
就在剛才那一瞬,他仿佛感覺到了一股極其熟悉、溫暖、讓他靈魂都為之安寧的氣息,雖然微弱如絲,一閃而逝,卻清晰地穿透了血脈暴動帶來的混亂感知。
那氣息……像極了雲芷,卻又有些不同,更加純淨,更加靈動,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生命力和五行道韻。
他下意識地撫上胸口,那裡空落落的,仿佛丟失了最重要的東西。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望向西方,眉頭緊鎖。
“為何……突然會有這種感覺?”
而在他感知不到的暗處,一縷極淡的魔氣,因他這瞬間的情緒波動和氣息變化,悄然隱沒。假冒的“雲芷”——雲瑤,正通過魔界使者賜予的秘寶,暗中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墨辰這突如其來的異常,讓她心中的警鈴大作。
“那個老不死的巫婆…還有那個陰魂不散的賤人…難道真的成功了?”雲瑤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眼中滿是嫉恨與惡毒,“不行!絕不能讓墨辰察覺到任何異常!我必須加快動作……”
五行初聚,魂體漸穩。命運的絲線,在短暫的平靜下,再次悄然收緊,將相隔千裡的幾人,重新拉向那個不可避免的漩渦中心。
幽穀之中,雲芷開始了新一輪的刻苦修行;蛇族洞天,暗流愈發洶湧;而三界的風雲,也正在無人可見的角落,緩緩彙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