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終於晉升六品境界了!”
蘇夜猛地睜開雙眼,一抹精光自眼底一閃而逝。
縈繞周身的血色煞氣與那道修羅虛影也緩緩收斂,沒入他的體內。
他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體內洶湧澎湃的力量,以及皮膚下那層堅韌的防禦力,臉上終於露出了難以抑製的激動之色。
終於突破了!
而且,由於他修煉的是《鎮獄修羅圖》這等頂尖的煉體功法。
早在七品境界時,他的肉身強度就已經能媲美尋常六品武者的銅皮鐵骨。
此刻真正踏入六品,他的防禦力更是有了質的飛躍。
力量、速度、反應能力,全方位的提升讓他產生了一種脫胎換骨的感覺。
六品境界的修為,放眼整個東州,已經能算是一方高手。
足以擔任一些中型宗門的長老之位,甚至某些小門派的掌門也不過就是這個水平。
實力的每一步提升,都意味著前方的道路寬廣一分。
這讓他如何能不感到振奮。
激動過後。
蘇夜心中也不免有些感慨。
他出身青雲門,本應是修道之人,武道隻是後來機緣巧合下兼修的。
沒想到時至今日,反倒是武道修為先一步突破到了六品。
而他的道法修為,還停留在七品境界。
“不過也無妨。”
他很快便調整好了心緒。
“此次覆滅皓月山莊立下大功,等功勞核算清楚,便去找捕神兌換些能提升道法修為的丹藥。”
“隻要有足夠的資源推動,追上來應該不難。”
他花了一些時間,將剛剛突破後略顯虛浮的氣息徹底穩固下來。
實力的提升固然帶來了巨大的喜悅。
但蘇夜很清楚,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裡,單打獨鬥終究有其極限。
他需要建立一支真正屬於自己的班底。
目前他名義上統管著河間、山陽兩郡的六扇門,麾下捕快數百。
但這些人成分複雜,許多都是各大宗門裡出身不高、不得誌的弟子,或是因各種原因叛出師門、被宗族拋棄的散修。
他們加入六扇門,更多是為了謀一份前程和庇護。
現在自己勢大,他們自然聽命,但這份忠誠是建立在六扇門的權威和自己的實力之上,經不起真正的考驗。
一旦自己失勢,或是遇到需要他們犧牲性命的危局。
有多少人能靠得住?
蘇夜心中並沒有底。
他需要的,是那種絕對忠誠、能力出眾,隻聽命於他蘇夜個人,而非六扇門這個機構的力量。
劉正雄勉強能算半個自己人。
此人對蘇夜的忠誠,更多是建立在個人崇拜之上。
以及還有一些是柳葉派的利益捆綁之上,還有劉老門主的囑咐。
隻要蘇夜繼續保持強大下去,此人忠誠這方麵的問題不大。
但有個很關鍵的地方。
劉正雄的實力隻有八品而已,頭腦也算不上靈光。
讓他衝鋒陷陣沒什麼問題,指望他獨當一麵處理複雜事務?
還是免了吧。
而且隨著蘇夜實力提升的越來越快,他與這些手下的差距也會越來越大。
到時候,這些手下們就更指望不上了。
所以他急缺人手。
一般情況下。
各大勢力、家族培養忠於自己的手下。
都是從小就開始,耗費海量的資源和漫長的時間,一點點獲得忠誠,提升他們的實力,培養死士。
可這種方法對蘇夜來說完全不可能實現。
他本就是個穿越者,而且這個世界的出身也是個孤兒,在青雲門也是遭受欺壓。
根本沒有所謂的家族勢力可以依靠。
也沒有那麼多的錢財和資源。
合適的人選,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唉,人手……”
蘇夜想到這就忍不住歎了口氣,心底有些無奈。
勢力的經營,遠比個人武力的提升要複雜。
他麾下雖有捕快,但這些人成分混雜,忠誠度參差不齊,隻能作為執行命令的工具。
他需要的是能托付後背、能保守秘密的核心班底。
一群真正隻屬於他蘇夜的力量。
但這樣的人,不是靠威勢和利益就能輕易收攏的,需要時間去培養,需要資源去澆灌。
“罷了,此事急不得,飯要一口一口吃。”
他將紛亂的思緒壓下,把注意力轉回到眼前最迫切的問題上。
當務之急,是解決資源匱乏的困境。
欠著捕神那十萬兩銀子始終像一座山壓在心頭,而他自身的修煉、對未來班底的投入、乃至賞賜現有手下以收買人心。
每一樣都需要海量的金錢支撐。囊中羞澀,寸步難行。
“通天籙……”
他想到了自己新獲得的能力。
賣符籙,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最快也最穩妥的生財之道。
青雲門掌門陸明塵能靠著繪製七品符籙的手藝,勉強支撐一個宗門的開銷。
他如今擁有通天籙。
八品九品的符籙可以淩空繪製,幾乎沒有成本。
七品符籙的成功率也遠超從前。
隻要他願意,就能建立起一條源源不斷的財富流水線。
想通了這一點。
蘇夜結束了閉關,推開密室的石門。
他剛剛走出密室,開始著手處理連日來積壓的各類公務。
同時將追查莫寒江的下落與經營自身勢力這兩件事,列為後續的重點。
很快。
得到他出關消息的謝臨舟、嚴清、龐桐以及老王等人便趕來彙報。
“大人,東州各郡的六扇門分部已陸續傳來消息,對各門派的整頓已基本完成。”
謝臨舟負責情報彙總,他攤開一張地圖。
上麵用朱筆標記著各個宗門的位置和狀態。
“絕大多數門派都已遞交了協議,正在按照名單移交門中罪徒,並同意六扇門派駐人員進行監管。”
“有少數幾個宗門試圖負隅頑抗或陽奉陰違,左丘、宋晏兩位金章捕頭已親自帶隊將其剿滅。”
“從目前來看,東州武林的大局已定,再難掀起什麼風浪了。”
蘇夜點了點頭,這個結果在他的預料之中。
六扇門以雷霆之勢拔除了皓月山莊這根最硬的釘子,其產生的震懾效果是毋庸置疑的。
“青雲門那邊,情況如何?”蘇夜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嚴清上前一步,躬身答道:
“回稟大人,青雲門在三日前也已上交了協議,並移交了名單上的數名弟子,從表麵上看,他們的態度十分配合。”
“但是……根據我們安插在青雲門的眼線回報,刑法長老莫寒江,在六扇門的名單送達宗門當日,便叛逃下山,目前不知所蹤。”
“跑了?”蘇夜的眉毛挑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莫寒江的實力在六品初期,陸明塵已是六品巔峰,宗門內還有護山大陣與數百名弟子。”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會攔不住一個因喪子而心神大亂的莫寒江?”
他太了解陸明塵了。
那個男人,表麵上保守穩重,實則內心精於算計,骨子裡更有著一股不甘屈居人下的傲氣。
要他心甘情願地向自己曾經親手驅逐的弟子低頭。
交出宗門內位高權重的長老。
他怎麼可能真心實意地照辦。
“看來,我這位前任師父,心裡還是存著彆的念頭。”
“還有莫寒江,這家夥果然逃跑了嗎!”
蘇夜冷笑一聲。
以他對陸明塵的熟悉,雖然沒有親眼見到對方的反應,但也能想象出來。
事實上。
他讓沈清和帶話回去,而不是直接安排六扇門的人上門。
已經是看在往日情分還有陸清心的麵子,給了青雲門一個體麵收場的機會。
哪想到,對方竟然不識時務?
罷了。
既然對方不珍惜這個機會,還要玩這種陽奉陰違、縱虎歸山的把戲。
那就彆怪他不念舊情了。
這一次蘇夜殺了莫寒江的兒子,這家夥不知道會怎麼憤恨和瘋狂。
放任這種家夥在外麵,等於給自己留下了一個隱患。
蘇夜可不會做這種事情。
事實上,這也是他故意促成的局麵。
莫寒江此人,性格極其陰暗,一肚子的壞水。
但此人大部分精力都是和陸明塵爭奪青雲門的權利,爭奪掌門人的位置。
包庇自己兒子和弟子犯罪,但並沒有親手害過人。
如果隻是包庇罪的話,根本罪不至死。
所以,他就是故意讓沈清和傳信,也猜到了陸明塵會故意放跑莫寒江。
如此一來。
莫寒江就是畏罪潛逃,罪加一等!
已經可以判死罪了!
還有陸明塵這家夥縱容罪犯逃跑,罪名也要再添上一筆!
“傳我命令!”
蘇夜的聲音沉了下去。
“即刻以河間郡六扇門的名義,通告各地分部,在轄區內全麵搜查莫寒江的下落!”
“一旦發現其蹤跡,立刻上報!此人窮凶極惡,若遭遇反抗,準許格殺勿論!”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另外,青雲門公然包庇朝廷欽犯,致使其逃脫,這件事也不能就這麼算了!”
“是!大人!”謝臨舟幾人心中一凜,齊聲應下。
他們都聽出了蘇夜話語中的決心,這位年輕的鎮守使,準備要對自己的前宗門動真格的了。
……
三日後,清晨。
青雲山腳下的官道上,二百餘名六扇門捕快肅然而立。
一步步向著青雲門的山門逼近。
隊伍的最前方。
蘇夜端坐在一匹高頭大馬上,穿著銅章捕頭的官服,腰掛秋水劍。
注視著前方的山門,眼底深處難免流露出一抹複雜意味。
他在青雲門足足度過了整個少年時期,其中有不公和委屈,但也有一些歡樂時光。
當初,他一怒之下離開青雲門之後,雖然想過,有朝一日混出頭來,重返青雲門打臉。
但沒想到,這一日來的竟然那麼快。
以至於離開青雲門好像還是在昨日,受到的不公也曆曆在目。
沒有讓他感歎太久。
青雲門早已接到了六扇門前來的通報。
整個宗門上下都陷入了一片混亂,恐慌在弟子間蔓延。
蘇夜一馬當先。
帶著六扇門眾人緩緩行至山門前。
坐在馬上,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掃過眼前這些既熟悉又陌生的麵孔。
“恭迎蘇捕頭!”
以沈清和為首,所有在場的青雲門弟子。
無論內心作何感想,此刻都不得不彎下腰,躬身行禮。
他們的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許多弟子忍不住偷偷抬起眼皮,想要看清馬背上那道身影。
他們看到了蘇夜。
卻又感覺那不是他們記憶中的蘇夜。
曾經的那個大師兄,天賦出眾,眉宇間總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愁。
但對師弟、師妹們頗為和善親切。
你有什麼不懂的地方,他會儘心教你,遇到麻煩,他也樂於相助。
可是眼前的這個人。
雙眼冰冷,麵無表情。
僅僅是坐在馬上,就散發出一股無形的壓力,讓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據傳聞。
就是蘇夜親手覆滅的皓月山莊。
斬殺過無數高手,是東州凶名赫赫的血捕修羅!
他明明什麼都沒有做。
眾人就覺得壓力巨大,喘不過氣,甚至連與他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羨慕、嫉妒、恐慌、悔恨……
複雜的情緒在他們心中翻騰。
尤其是那些過去曾經欺辱過蘇夜的弟子們。
更是一個個被嚇得滿臉蒼白,身體都忍不住顫抖起來,很想跪下乞求蘇夜原諒。
人群之中。
隻有陸清心的臉上還帶著純粹的欣喜。
她幾乎都沒有在意周圍壓抑的氣氛,反而非常高興的喊了一聲:
“大師兄!”
大師兄終於回青雲門了,而且還是那麼榮光的回來,這簡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她才不管什麼皓月山莊的滅亡,也不管朝廷對宗門的態度。
總之,大師兄回來了,比什麼事情都重要!
當青雲門的弟子看向蘇夜的時候。
蘇夜也在看向眾人。
尤其是目光落在陸清心身上時。
冰冷的眼神才緩和了些許,微微一笑點頭,算是作了回應。
整個青雲門,能讓他現在還保持和顏悅色的,也就隻有這個天真單純的小師妹一個。
陸明塵這家夥雖然道貌岸然,偽君子。
但的確教出來一個好女兒。
隻是,他的視線再次移動緩緩掃過全場。
那點剛剛浮現出的柔和瞬間消失,隻剩下冷漠與鄙夷。
目光所及之處。
青雲門的弟子們更是嚇壞了。
尤其是幾個本就恐懼的弟子終於再也支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