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軒靈光一閃而過,猶如五雷轟頂。
朦朧中,有一團模糊的記憶出現在腦海。
那是媽媽為他們兄弟量尺寸的場景,家裡的門框上畫著他們身高的印子。
每次劃上新的印子,他媽都會欣慰的笑,那笑容溫暖極了。
是啊,就在夏遠山說他媽跟人跑的當天,他還瞥到炕上的針線笸籮。
拿出來的針剛穿好線。
再急,也不會差這一時半刻。
難道真是他想錯了?
不是他媽跟人跑了?
那他爹為什麼要那麼說呢?
他還記得那天他怎麼都找不到他媽,急得哇哇大哭。
他爹還打了他兩巴掌,說兩條腿的蛤蟆沒有,滿大街的女人還找不上?
她都不要你們兄弟了,還想她乾嘛?
等家裡有錢了,以後他給他們找十個女人當媽。
哭累了,他跟二弟這才蜷縮在炕上睡著了,
恍惚中,他好想聽到柴房有動靜,隻是他的眼睛哭得太腫了,隻有一條縫,睜都睜不開。
他透過窗戶紙向外看去。
突然一隻巴掌印拍在了窗上,他向後一縮,發出了尖叫。
他爹又罵了句:“不好好睡覺,鬼哭狼嚎什麼?小心讓山貓給叼走了!”
到了第二天他還納悶,怎麼山貓的爪子印那麼像人的。
他爹還說,家裡沒得吃,山裡的東西也沒的吃,那是山上的精怪跑下山抓小孩吃呢。
自此後,他再也不敢胡亂朝外看了。
慢慢他們兩兄弟就接受了他媽跟人跑了這個事實。
主要是,不相信也沒辦法。
他們的媽確實不見了。
要是不恨他,他怕想她更厲害。
這日子可怎麼過呀。
漸漸地家裡的日子好了,他也在想,他媽怎麼那麼想不開呢?
家裡也能吃香的喝辣的了。
夏家已經是縣城最大的財主,隻要她願意回來,他許是會認她的罷。
隻是等來等去,也沒有等到她回來。
也就絕了念想。
靈焱的話讓他打了個機靈,霎那間毛骨悚然。
“是我爹騙了我?那我媽?”
他順著靈焱的目光看向鐵館。
“哐當!”
棺材蓋飛出!
鐵館豎了起來。
一個骷髏架赫然出現在眼前。
隻見它的顴骨上全是深深的刀痕,鼻子也被剔掉了。
骨頭架上全是裂痕,那是被石頭砸斷的。
筋骨全斷。
靈焱用手一揮,一縷殘魂與枯骨交疊。
那殘魂的皮肉模糊一片,血連著皮,皮沾著衣,光是看著都觸目驚心。
她的臉上全是劃痕,皮膚外翻,鼻子耳朵都被割了。
要多慘有多慘。
夏明軒看著那些似曾相識的傷痕,身體不由得顫抖。
是他見死不救,害了自己的親媽。
鞭屍親母,天理不容!
他確實該死!
靈焱小姐說的對,他一點都不冤。
他內心破防,仰天怒吼:“媽!兒子不孝,枉為人子!”
可他實在想不通,他爹為什麼要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