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高興太早。”酸菜湯打斷他,“‘心照’狀態不穩定,你今天能進入,明天可能就進不去了。而且...”
她的話戛然而止。
巴刀魚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後院門口。
娃娃魚站在那裡,臉色蒼白,嘴唇在顫抖。她手裡拿著一片葉子——不是普通葉子,葉片呈詭異的紫黑色,表麵布滿蛛網般的金色紋路,和巴刀魚掌心的紋路一模一樣。
“魚哥...”娃娃魚的聲音在發抖,“這東西...貼在你們店門上。”
巴刀魚接過葉子。觸手的瞬間,一股陰冷的氣息順著指尖鑽進身體,掌心的金色紋路猛地一燙,像被烙鐵灼傷。
葉子上的金色紋路開始蠕動,像活過來的血管。
“這是...”酸菜湯臉色大變,“‘食魘標記’!”
“什麼標記?”
“食魘教用來標記‘食材’的東西!”酸菜湯搶過葉子扔在地上,短刀出鞘,一刀劈下。
葉子被劈開的瞬間,發出尖銳的嘶鳴,像無數根針紮進耳膜。紫黑色的液體從切口湧出,在地麵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冒出刺鼻的白煙。
但更可怕的是——
被劈成兩半的葉子,竟然各自蠕動,重新長出殘缺的部分,變成兩片稍小的完整葉子!
“它會分裂!”娃娃魚尖叫。
酸菜湯咬牙,短刀連斬。刀光如網,將葉子切成數十片。但每一片都在地上蠕動、生長、分裂...
越切越多。
短短十幾秒,後院地麵上已經布滿了紫黑色的葉子,像一片活著的、蠕動的菌毯,正緩緩向三人蔓延。
“用火!”巴刀魚吼道。
“不行!食魘標記遇火會爆炸,毒霧能覆蓋整個城中村!”酸菜湯拉著兩人後退,“這東西隻能用水係玄力淨化,或者...”
她看向巴刀魚:“或者用更純粹的廚道玄力,把它‘烹煮’掉。”
“怎麼烹煮一片葉子?”
“不是真的烹煮。”酸菜湯快速說,“是用玄力模擬烹飪的過程——去雜、提純、融合、轉化!就像你在廚房處理食材一樣!”
巴刀魚看著滿地蠕動的葉子,又看向自己掌心的金色紋路。
去雜...提純...融合...轉化...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
“酸菜湯,你的湯鍋能借我嗎?”
“現在不是喝湯的時候!”
“不是喝!”巴刀魚衝向廚房,從角落裡搬出酸菜湯那口黑色的湯鍋——鍋身冰涼,表麵刻著古老的符文。
他把鍋架在後院的簡易灶台上,點燃煤氣。
“你要乾什麼?”酸菜湯跟過來。
“你不是說,玄廚的第一道防線是刀功嗎?”巴刀魚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東西——是早上練刀時用剩下的黃豆,“那第二道防線,應該就是鍋。”
他抓起一把黃豆,撒進空鍋裡。
玄力灌注。
金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順著鍋壁蔓延,激活了那些古老的符文。鍋身開始發熱,但不是火焰的熱,而是一種溫潤的、像陽光般的暖意。
地上的食魘標記似乎感受到了威脅,蠕動的速度加快,像潮水般向湯鍋湧來。
“娃娃魚,幫我感知它們的玄力節點!”巴刀魚喊道。
娃娃魚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瞳孔變成了淡金色。她伸出顫抖的手指,指向葉海中的幾個位置:“那裡...那裡...還有那裡...節點最密集!”
巴刀魚深吸一口氣。
他進入了一種奇異的狀態——不是剛才練刀時的“心照”,而是更深層的東西。他“看”到了每一片葉子內部的玄力結構,看到了那些紫黑色能量流動的軌跡,看到了它們互相連接形成的網絡...
然後他明白了。
這些葉子不是獨立的個體,而是一個整體。就像一鍋湯裡的所有食材,看起來各是各的,但其實味道已經融為一體。
要淨化它們,不能一片一片處理,要一鍋端。
巴刀魚雙手按住湯鍋兩側,將全身玄力灌注進去。
鍋裡的黃豆開始跳動,發出劈啪的聲響。金色的光芒從鍋中升起,化作無數細絲,像一張大網,罩向地麵的葉海。
接觸的瞬間,紫黑色的葉子瘋狂掙紮,發出刺耳的嘶鳴。但金絲如熔岩般灼熱,所過之處,葉子迅速枯萎、褪色、化作灰燼。
而灰燼之中,有極其微弱的、純淨的白色光點飄起,像螢火蟲,緩緩飛向湯鍋,融入鍋中沸騰的黃豆。
去雜——剝離食魘的汙穢能量。
提純——提取其中殘存的、最本源的玄力。
融合——與黃豆自身的生命能量結合。
轉化——變成...某種新的東西。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三分鐘。
當最後一片葉子化作灰燼,最後一點白光融入鍋中時,巴刀魚脫力地跪倒在地,大口喘氣。掌心的金色紋路黯淡了許多,但依然溫熱。
湯鍋裡的黃豆,已經不再是黃豆。
它們變成了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琥珀色的珠子,在鍋裡滾動,散發著清甜的香氣——不是食物的甜香,而是一種能淨化心靈的、空靈的氣息。
酸菜湯走到鍋邊,用筷子夾起一顆珠子,對著晨光觀察。
珠子內部,有金色的細絲在緩緩流動,組成一個玄奧的符文。
“這是...”她的聲音在顫抖,“‘淨念珠’...隻在古籍裡記載過...能淨化心魔、穩固玄力的奇物...”
她轉頭看巴刀魚,眼中是難以置信:“你是怎麼做到的?”
巴刀魚搖頭。他也不知道。剛才那一瞬間,他完全是憑本能行事,仿佛身體裡有什麼古老的東西蘇醒了,在教他怎麼做。
娃娃魚蹲下身,撿起一點葉子灰燼,放在鼻尖聞了聞。
“魚哥,”她小聲說,“這個標記...是從城西過來的。那邊最近...死了三個玄廚學徒。”
空氣驟然凝固。
酸菜湯和巴刀魚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寒意。
食魘教,開始行動了。
而且這一次,他們盯上的不隻是落單的玄廚。
是整座城市。
晨光徹底照亮城中村時,黃片薑出現在了後院門口。
老頭今天沒穿那身油膩的廚師服,而是換了一身青灰色的長衫,手裡拎著個竹編食盒。他看到滿地灰燼和湯鍋裡的淨念珠,挑了挑眉。
“喲,小子長本事了。”
“黃師傅,”巴刀魚掙紮著站起來,“食魘教...”
“我知道。”黃片薑打斷他,打開食盒,裡麵是四碗熱氣騰騰的豆漿,和幾根剛炸好的油條,“先吃早飯。天塌下來也得吃飯。”
他把豆漿分給三人,自己端起一碗,蹲在門檻上吸溜。
巴刀魚看著這個永遠不慌不忙的老頭,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安心。
“黃師傅,”他問,“您到底是誰?”
黃片薑停下喝豆漿的動作,轉過頭。晨光裡,他的眼睛深得像古井,映不出任何情緒。
“我是誰不重要。”他說,“重要的是,你想成為誰。”
他站起身,拍了拍長衫上的灰。
“吃完收拾一下,下午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
“玄廚協會,城西分會。”黃片薑看向西方,那裡是城市最繁華也最混亂的區域,“既然食魘教已經下戰書了,咱們也得回個禮。”
他頓了頓,補充道:
“順便,讓你見見世麵。看看真正的玄廚世界,是什麼樣子。”
巴刀魚握緊手中的豆漿碗,溫熱的觸感從掌心傳來。
他掌心的金色紋路,又開始微微發燙。
但這一次,不是灼熱。
是渴望。
【第010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