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門隱蔽在岩石後的拿破侖炮率先開火。實心炮彈呼嘯著掠過樹梢,一棵碗口粗的杉樹被攔腰打斷,倒下的樹乾砸中了一名躲閃不及的戰士。
“八點鐘方向!敵火炮兩門,岩石掩體後!”陳銘趴在樹後,對著步話機急促報告。
命令很快傳到後方的炮兵排。
三門60毫米迫擊炮在林中空地迅速展開。炮手們動作嫻熟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底座入土,支架展開,炮管組裝,炮彈引信安裝……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
“1號炮準備完畢!”
“2號炮完畢!”
“3號炮就位!”
觀測手通過炮鏡鎖定了目標。月光下,英軍炮兵陣地上人影晃動,幾名炮手正用炮刷清理炮膛,準備下一輪射擊。
“放!”
“轟!轟!轟!”
三發炮彈幾乎同時落地。爆炸的火光將岩石掩體照得通明,一門拿破侖炮被整個掀翻,扭曲的炮車壓在兩名炮手身上。慘叫聲在爆炸餘音中格外刺耳。
“目標摧毀!”陳銘握拳低喝。
部隊繼續推進。但剛前進不足百米,對麵陣地上突然閃出一片密密麻麻的火光。
“臥倒!”
後排戰列線上的***連開火了。雖然五百米距離上精度有限,但上百支線膛槍的齊射仍然形成了致命的彈幕。一名年輕戰士反應稍慢,被流彈擊中肩膀,慘叫著倒地。
“重機槍!壓製火力!”連長眼睛紅了,抓起步槍就要往前衝。
“連長!”警衛員死死抱住他,“總部命令!海客軍官不得上一線!”
這是特區高層死命令,這些來自未來的軍官腦中儲存的知識,比任何個人的勇敢都珍貴。
“我去!”副連長一把奪過步槍,扣上鋼盔就撲向前沿。
連長看著這個前香江團練百夫長,特區護衛隊剛組建時就跟著自己的老夥計,咬了咬牙,突然改變命令:“傳令!除觀察哨外,全體後撤兩百米!通知陳銘,測算敵軍指揮部精確坐標,呼叫艦炮支援!”
十分鐘後,陳銘的呼叫傳到9901艦:“白鯊,白鯊,坐標851、426,敵指揮部前沿陣地,請求炮火覆蓋!”
艦橋上,周凱盯著平板電腦上的地形圖,沉聲下令:“告訴炮位,打準點。彆傷著自己人。”
炮塔內,炮長阿海深吸一口氣。這個前漁家子弟如今已是特區海軍最優秀的炮手之一。他仔細調整著射擊諸元,雙腳穩穩踩在踏板上,感受著艦體的每一次起伏。
浪峰過去,艦體恢複平穩的刹那——
“轟!”
76毫米高爆彈呼嘯出膛。三秒後,山頂陣地爆起一團耀眼的火球。排列密集的英軍火槍手被炸得人仰馬翻。
“轟!轟!轟!”
一輪急促射,兩艦十幾發炮彈在陣地中央炸開數個死亡之環。英軍的戰列線被硬生生撕開數道缺口,幸存的士兵扔掉火槍,抱頭鼠竄。
“迫擊炮!急速射!”
陸戰隊的迫擊炮趁機發威,炮彈如雨點般砸向第一道防線。硝煙尚未散去,衝鋒號已然響起。
“衝啊!”
戰士們如獵豹般躍起。三人一組,交替掩護,以標準的散兵線向山頂突擊。零星的抵抗很快被自動火力壓製;一個英軍軍官舉著軍刀試圖組織刺刀衝鋒,剛喊出“Go!”字,眉心就多了一個血洞,這是劉班長的傑作。
陳銘第一個衝進戰壕。三名英軍挺著刺刀圍上來,卻見這個年輕的華人士兵根本沒有拚刺的意思;八一杠槍口噴出火舌,三人應聲倒地。
“誰跟你玩這個。”陳銘啐掉嘴裡的泥土,繼續向前掃蕩。
側翼的突然崩潰讓英軍徹底亂了陣腳。那些原本指向碼頭的火炮拚命調轉方向,但已經來不及了。輕機槍的火舌舔過炮位,炮手如割麥般倒下。
當陳銘所在的一班衝進指揮所時,詹姆斯·布雷迪正靜靜坐在木椅上。這位兩次敗在特區手中的英國上校,此刻異常平靜。
“傳令,”他對身邊的副官說,“停止抵抗。全軍……投降。”
命令迅速傳達。槍聲漸熄。
一小時後,周凱踏上碼頭。堆積如山的物資在火光映照下格外醒目:成箱的火藥、嶄新的燧發槍、一桶桶醃肉和麵粉……更讓他眼睛一亮的是那五艘印度來的貨船,船艙裡還有大半貨物未及卸下。
當他看到被押送過來的俘虜時,先是一愣,隨即笑了。
“詹姆斯·布雷迪上校。”周凱用流利的英語說道,語氣裡帶著某種戲謔,“這應該是我們第二次見麵了。不得不說,您選擇陣地的眼光……和選擇戰機的眼光一樣獨特。”
布雷迪抬起頭,月光照在他灰敗的臉上。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特區海軍司令,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你們的武器……你們的戰術,都超出了我的認知。我不是敗在指揮,是敗在了時代。”
隨後那雙曾經傲慢的藍眼睛裡,最後一點光澤,徹底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