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時分,戰果統計送到了周凱麵前。
突襲萬山之戰,殲滅英軍一個整編步兵團千餘人,俘虜後勤人員及管理人員近八百人。繳獲物資堆積如山,僅碼頭上來不及運走的火藥就有八十餘噸,新式燧發槍兩千餘支,糧食、藥品、帆布等軍需品更是數不勝數。
我軍犧牲十二人,輕重傷員三十二人,傷亡主要集中在尖刀連的攻堅階段。
看著戰報,周凱沉默了片刻。四十四條生命,換來的是一場足以改變戰略態勢的勝利。他收起戰報,望向東方海平麵上升起的第一縷曙光。
“司令,那些俘虜……”參謀長請示。
“尉級以上軍官和重要後勤官員押回特區,其餘……”周凱頓了頓,“解除武裝,就地釋放。”
“釋放?”
“對。”周凱轉身看向碼頭方向,“一千多名失去武器的敵人,會成為英軍沉重的包袱。讓他們去消耗敵人的糧食,去傳播恐懼。”
命令迅速執行。被俘的七百多名英軍士兵和五百後勤人員,在特區戰士的刺刀監督下,拚命將碼頭上的軍火物資裝船。那些從倉庫深處搜出的文物和金銀被小心裝箱。這些江南戰役期間被英軍劫掠的珍寶,終於踏上了歸途。
淩晨四點,最後一批物資裝船完畢。
五艘繳獲的東印度公司貨船被纜繩係在990艦後,詹姆斯·布雷迪上校和五十六名軍官被押上其中一艘。艦隊緩緩駛離東澳灣,身後是熊熊燃燒的倉庫和站在晨風中瑟瑟發抖的千餘名被釋放俘虜。
他們茫然地望著遠去的艦隊,望著已成廢墟的補給基地,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
同一時刻,十公裡外的大小萬山島錨地。
英軍艦隊司令部裡早已亂作一團。從昨夜第一聲炮響開始,各級軍官就急得跳腳:可跳腳有什麼用?
“司令!東澳島方向炮火越來越密!”
“派出偵察船!立刻!”
第一批三艘小艇駛出港灣,消失在夜色中。沒有回來。
第二批五艘。依然杳無音信。
第三批……
直到炮聲停息,火光漸熄,派出的十幾艘偵察船沒有一艘返回。艦隊司令站在旗艦甲板上,望著東澳島方向逐漸暗淡下去的火光,臉色鐵青。
他不是不想救援。可夜間出動艦隊?在這個時代,夜航等於自殺。更可怕的是,敵情不明。誰也不知道東澳島到底發生了什麼,有多少敵人,是突襲還是主力進攻?
“等天亮。”他最終隻能下達這個憋屈的命令,“天亮後立刻組織救援艦隊。”
可天亮後,他們等來的不是救援的機會,而是特區海軍新一輪的出擊。
僅僅休整兩小時,990艦隊再次起航。這一次,他們直插伶仃洋主航道,如一把鐵鎖,死死卡住了珠江出海口。
當這個消息傳到黃埔港時,璞鼎查剛剛拿到早報送來的號外。
《特區日報》頭版用整版篇幅報道了萬山突襲戰:“……我海警艦隊夜襲東澳島,全殲守敵,繳獲物資堆積如山。此役共擊斃擊傷英軍五百餘人,俘虜校尉軍官五十六名,奪回被掠文物近千件、金銀財寶估值五百萬兩……”
報道的結尾寫道:“中華民族屹立五千年,創造了無數輝煌。今日若有豺狼來犯,迎接它的隻有獵槍!”
璞鼎查的手在顫抖。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恐懼;那種麵對完全無法理解的敵人時,從骨髓深處泛起的寒意。
“司令!萬山艦隊急報!”參謀長衝進指揮部,“東澳島補給基地全毀,所有物資被焚。一千多名被釋放的俘虜需要糧食補給,請求緊急調撥!”
璞鼎查猛地抬頭:“立刻派艦隊去寶安!把登陸的八千士兵接回來!快!”
“可是司令,伶仃洋航道已經被特區艦隊封鎖……”
“那就衝過去!”璞鼎查近乎咆哮,“八千士兵!如果損失了,你我都要上軍事法庭!”
然而已經晚了。
派出的試探船隊剛出珠江口,就遭遇990艦隊的警告射擊。四艘鋼鐵戰艦橫在航道上,炮口直指來船。英軍艦長們看著那些在晨光中泛著冷光的鋼鐵巨獸,沒有人敢下令衝鋒。
海上走不通,隻剩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