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地,忍不住又偷偷抬起眼,飛快地打量了眼前的男人一眼。
輪廓,眉眼,鼻梁……真的好像。
可氣質,眼神,語氣……又截然不同。
一個像夏日灼人的烈日,一個像春夜靜謐的月光。
陸垂雲似乎並未察覺到她偷偷打量的目光,他的視線在她略顯淩亂的頭發和沾了塵土的衣服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溫和地開口,聲音清朗:
“剛才你借電話的時候,我聽到你說你是京市人。正好,我下午要返回京市開會,如果你需要的話,可以搭我的車一起回去。這邊救援隊的車輛和人員,一時半會兒恐怕還無法撤離災區。”
他的提議合情合理,語氣誠懇,眼神清澈,讓人生不出絲毫防備。
司緹看著這張與趙時苔神似、卻又如此溫柔無害的臉,半個拒絕的字都說不出來。
她呆呆地點了點頭,聲音還有些飄忽:“好……好的,謝謝你。”
男人那雙漂亮的鳳眼又彎了彎,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溫聲道:
“那你先在這裡休息一下,出發前,我再來這裡找你。”
“嗯。”司緹依舊有些恍惚地點頭。
陸垂雲這才轉身,步履從容地離開了臨時指揮處。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司緹才有些茫然地跌坐在旁邊的木頭椅子上。
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塊質地柔軟的手帕。
心臟還在不規則地跳動著,混雜著震驚、悲傷、羞窘,以及一種連她自己都難以厘清的、對那張熟悉麵容下意識的親近和……失落。
他不是趙時苔。
隻是一個長得像的陌生人。
她不斷地在心裡重複著這兩句話,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時,又有兩個人走進來要使用電話,司緹不好再占著地方,便起身走了出去。
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災區依舊忙碌嘈雜。
司緹站在指揮處的屋簷下,目光不自覺地追尋著方才陸垂雲離開的方向。
她看見那道清俊挺拔的身影並未走遠,正站在不遠處一片相對空曠的地方。
一個像是工作人員的中年男人小跑著到了他麵前,低聲快速地彙報著什麼。
陸垂雲微微側耳傾聽。
然後,司緹看見他點了點頭,對那人吩咐了幾句。隨即,他轉身,邁開步子,朝著另一個方向快步走去。
而那個方向……
司緹的瞳孔驟縮。
剛剛平複下去一點的情緒,如同坐上了失控的過山車,瞬間又被拋到了恐懼的最高點。
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遠處出現的男人。
那個穿著軍裝、身姿挺拔、即使在混亂人群中也能一眼辨認出的、熟悉得讓她頭皮發麻的高大身影。
裴應麟怎麼會在這裡?!
他怎麼會出現在雁山鎮?西北軍區離這裡十萬八千裡!
冰冷的恐懼兜頭澆下,讓她渾身發冷,汗毛倒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