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緹猛地背過身,腳步不由自主地朝著相反的方向,慌亂地移動。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跑!
她慌不擇路地剛走出兩步,便猝不及防地一頭撞進了一個硬邦邦的胸膛。
“電話打完了?”
頭頂傳來聶赫安的嗓音。
司緹心頭一緊,眼角的餘光瞥見不遠處那兩道高大的身影,似乎已經結束了短暫的交流,正朝著她此刻所在的方向快步走來。
眼前的男人像堵牆杵在這,她怕與他爭執起來,動靜鬨大,反而會吸引那兩人的注意力。
電光石火間,司緹順勢向前一軟,虛弱地倒向了聶赫安懷裡。
男人沒料到她會突然來這一出,手忙腳亂地扶住她,卻又不敢太用力。
他感受到懷中身體的柔軟,語氣變得不自然,強裝鎮定地嗬斥:
“乾、乾什麼?注意點影響,大庭廣眾的,我、我可不吃你這套!”
司緹的臉埋在他胸前,避開了可能投來的視線。
她微微抬起頭,仰著臉看向聶赫安。
那雙漂亮的眸子此刻氤氳著一層水汽,眼眶微紅,眼神無助,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顫抖著,配合著蒼白的小臉,顯得格外楚楚可憐。
她氣若遊絲,聲音有氣無力:“我好餓,頭好暈…可能是低血糖犯了……”
話音剛落,她身體又軟軟地往下滑,作勢就要“暈厥”過去。
聶赫安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女人剛才借電話的時候不是挺精神的嗎?
但看著她那毫無血色的臉,心頭還是一沉,來不及細想。
“喂!你……”
他直接將人打橫抱了起來,往醫療點走去。
司緹被他抱起,順勢將臉埋進了他的頸窩側,遮擋住自己的臉。
……
遠處的陸垂雲,腳步頓了頓,目光平靜地追隨著聶赫安匆匆離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視線裡。
他鏡片後的眼眸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緒。
旁邊傳來男人低沉冷冽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顏桉哥現在是調到公安係統了嗎?”
陸垂雲收回目光,邊走邊自然地回答了問題:
“顏桉?對,上個月正式調到公安部了,現在在刑偵局。怎麼?你找他有事?”
裴應麟眸色沉了沉,低聲道:“嗯,有件私事,想麻煩他幫我查點東西,可能需要動用一些公安係統的內部資源。”
陸垂雲微微頷首,沒有多問具體是什麼事,隻是溫和地建議:
“過兩天顏家老爺子過生日,顏桉肯定會在。你可以去一趟,當麵跟他談。”
兩人說著,已經走進了臨時指揮處。
裡麵比外麵安靜許多,隻有幾個文職人員在忙碌。
陸垂雲走到一張簡陋的桌子旁,拿起暖水瓶,給裴應麟倒了杯熱水,遞過去。
“災區條件簡陋,隻有這個。你從西北趕過來,路途遙遠,先喝口水吧。”
裴應麟接過搪瓷缸,握在手中,感受著那一點透過杯壁傳來的暖意。
他搖了搖頭,目光掃過窗外依舊混亂的救援現場。
陸垂雲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望向那片廢墟,聲音溫和地問道:
“這次回來,準備在京市待多久?外公和舅舅他們……都很想你。”
男人仿佛心事重重的模樣,他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不知道。看情況。”
找到她之前,他不知道自己會待多久。
或許很快,或許……需要很久。
陸垂雲察覺到他語氣中的異樣,但沒有追問。
他像是想起什麼,唇角勾起一抹溫和的淺笑,轉換了話題
“對了,聽說你的結婚申請報告,上麵早就批下來了?這次怎麼沒見你帶那位……同誌,一起回京市?也好讓家裡長輩見見。”
裴應麟聞言,握著搪瓷缸的手指收緊了一瞬,他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湧起的情緒。
他喉結滾動,聲音比剛才更啞了幾分:“快了。”
等我找到她,一定會帶她回家。
……
另一邊,醫療帳篷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