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就在隊伍即將進入那片怪石嶙峋、道路狹窄的亂石坡時,前方帶路的斥候猛地打出手勢——有埋伏!
幾乎在同一瞬間,兩側石林和坡頂之上,弓弦震動之聲驟起!數十支利箭如同飛蝗般傾瀉而下!
“舉盾!結陣!”張涼暴喝一聲。
訓練有素的護衛們瞬間反應,外圍的士兵迅速舉起隨身攜帶的包鐵木盾,護住要害,內層的士兵則依托盾牌間隙,用弩機向箭矢來襲的方向進行壓製性還擊!
“咄咄咄!”箭矢釘在盾牌上的聲音密集如雨。雖有盾牌防護,仍有兩名護衛被刁鑽的箭矢射中非致命處,悶哼一聲,卻咬牙堅持,並未慌亂。
“不要糾纏!向前衝!衝出這段險地!”胡漢的聲音冷靜地響起,他拔出“破軍”短刀,格開一支射向馬頭的流矢。
隊伍頂著箭雨,開始加速向前突擊。然而,前方道路已被幾塊顯然是人為推下的大石堵住大半,僅容兩馬並行,速度頓時慢了下來。
“殺——!”
喊殺聲從兩側石林中爆發,近百名身著雜色衣物、手持兵刃的伏兵湧了出來,直接衝向被遲滯的龍驤隊伍!他們顯然是想憑借人數優勢,近身纏鬥,將胡漢等人徹底留在這裡。
“下馬!結圓陣!”胡漢毫不猶豫下令。在如此狹窄的地形與敵人步戰,騎馬反而是累贅。
眾人迅速下馬,以胡漢和張涼為核心,背靠背結成一個緊密的圓陣,盾牌在外,長刀和弩箭在內。
“砰!鏘!”
兵刃交擊之聲瞬間響成一片!伏兵嚎叫著撲上,與龍驤護衛絞殺在一起。這些伏兵身手不弱,顯然也是陳氏蓄養的精銳私兵。
張涼一馬當先,環首刀舞動如風,每一刀都勢大力沉,接連劈翻兩名敵人,鮮血濺了他一身。胡漢則身形靈動,“破軍”短刃在他手中如同毒蛇的信子,專挑敵人甲胄縫隙和關節處下手,招式狠辣高效,雖不似張涼那般威猛,但殺傷效率極高。
龍驤護衛們同樣悍勇,彼此配合默契,圓陣如同一個渾身是刺的鐵砣,任憑伏兵如何衝擊,兀自巋然不動,反而憑借精良的裝備和嚴格的訓練,不斷給敵人造成殺傷。
但畢竟人數懸殊,伏兵仗著人多,前仆後繼,圓陣的壓力越來越大。
“鎮守使!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一名護衛格開劈來的刀鋒,急聲喊道。
胡漢眼神一冷,他早已料到可能會遭遇苦戰。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個拳頭大小、用油紙包裹的物事,用火折子點燃引信,奮力朝伏兵最密集的地方擲去!
“捂住耳朵!閉眼!”他同時大喝。
龍驤護衛們雖不明所以,但對胡漢的命令執行不渝,紛紛依言照做。
那物事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入敵群——
“轟!!!”
一聲遠比弓弩破空聲恐怖十倍的巨響猛然炸開!火光與濃煙瞬間吞噬了那片區域,破碎的石子和鐵蒺藜四散飛射!離得近的幾名伏兵連慘叫都沒能發出就被掀飛,稍遠些的也被震得頭暈眼花,耳鼻流血,攻勢為之一滯!
這正是歐師傅根據胡漢思路改進的“掌心雷”,體積小,便於攜帶,雖然威力不及大型“轟天雷”,但近距離的聲光衝擊和破片殺傷,足以在關鍵時刻扭轉戰局!
這突如其來的“雷霆一擊”,不僅造成了實際殺傷,更給伏兵帶來了巨大的心理震撼!他們何曾見過這等手段?一時間,幸存的伏兵麵露驚恐,攻勢頓緩。
“就是現在!隨我殺出去!”胡漢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短刀向前一指!
龍驤護衛士氣大振,圓陣瞬間變為鋒矢陣型,以胡漢和張涼為箭頭,朝著被炸開的缺口猛衝過去!弩箭連發,刀光閃耀,瞬間又將幾名擋路的伏兵砍翻在地。
伏兵被這連環打擊打得措手不及,又懾於那莫名的“雷法”,士氣已泄,竟被這二十餘人硬生生殺開了一條血路!
胡漢等人毫不戀戰,衝破阻攔後,迅速找到被驚散的戰馬,翻身上馬,朝著龍驤峪的方向疾馳而去,將喊殺聲和混亂遠遠拋在身後。
直到確認甩開了追兵,一行人才稍稍放緩馬速。清點人數,二十名護衛陣亡兩人,重傷一人,輕傷七人,可謂損失不小,但終究是衝出了重圍。
張涼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和汗水,心有餘悸道:“好險!若非鎮守使臨機決斷,用了那‘掌心雷’,今日恐怕……”
胡漢望著身後暮色沉沉的來路,眼神冰冷:“陳氏……果然還是動手了。這筆賬,暫且記下。”
他轉頭看向龍驤峪的方向,目光變得堅定:“經此一事,我龍驤軍鎮與西河陳氏,已再無轉圜餘地。回去之後,需立刻調整方略,備戰!”
夜色漸濃,一行人帶著疲憊與肅殺,消失在了返回龍驤峪的山道之中。這場狹路相逢的伏擊,如同一個明確的信號,宣告了北地勢力之間脆弱的平衡已被打破,更加激烈、更加赤裸的衝突,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