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
指引。
這三個詞在腦海中回蕩。
手鏈的光芒越來越亮,那些光芒不再隻是視覺上的光,而是開始具象化。淡粉色的光絲從手鏈上蔓延出來,像藤蔓般纏繞上錢軒的手臂。光絲所過之處,灼燙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暖,像是春日午後的陽光。
第二個黑衣人再次撲來。
這一次,錢軒沒有躲。
他抬起右手,手腕上的光絲突然爆開,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光點在空中彙聚,形成一道淡粉色的屏障。黑衣人撞在屏障上,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身體被彈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錢軒睜開眼睛。
他看到自己的右手被淡粉色的光芒包裹,那些光芒溫柔而堅定,像是某種保護性的力量。手鏈不再發燙,而是傳來一種脈動,那種脈動與他的心跳同步,仿佛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成功了……”林雪兒喃喃道。
但戰鬥還沒有結束。
第一個黑衣人從牆邊站起,他胸口的鬥篷被金色盾牌砸出一個凹陷,但似乎沒有受到致命傷害。他舉起月牙短刃,刃身上的暗紅色光芒變得更加濃鬱,那種光芒中隱約能看到扭曲的麵孔在哀嚎。
“情感核心……”雲瑤臉色蒼白,“他們在短刃裡封印了受害者的情感能量。小心,被它傷到的話,你的情感會被抽走。”
第二個黑衣人也站了起來。兩人同時行動,一左一右夾擊錢軒。
蘇雨晴再次開槍,子彈封鎖了他們的移動路線。林雪兒從茶幾上抓起一個玻璃煙灰缸,用力砸向其中一個黑衣人。煙灰缸在空中旋轉,砸在黑衣人肩膀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然後碎裂成無數碎片。
但這些攻擊都隻是拖延。
錢軒感到手鏈的力量在消退。淡粉色的光芒開始變淡,光絲也開始收縮。他咬緊牙關,努力回憶清月封印力量時的感覺——那種決心,那種犧牲,那種深深的愛意。
他想起了清月最後的話。
“活下去。”
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重逢。
為了那個承諾。
為了那份跨越了時空的感情。
手鏈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這一次,光芒不再是淡粉色,而是純淨的白色,像是月光,又像是初雪。光芒以錢軒為中心擴散開來,形成一個直徑三米的光球。光球所過之處,一切都變得緩慢——飛濺的玻璃碎片懸浮在空中,子彈的軌跡清晰可見,黑衣人的動作像是慢鏡頭。
時間,被影響了。
不,不是時間。錢軒意識到,是感知。光球內的所有人的感知都被放慢了,隻有他的思維還保持正常速度。
他看到兩個黑衣人的動作變得遲緩,看到雲瑤驚訝的表情,看到蘇雨晴扣動扳機的手指緩緩壓下,看到林雪兒睜大的眼睛裡倒映著白色的光芒。
然後,他聽到了聲音。
不是從耳朵聽到的,而是直接出現在腦海裡的聲音。
“淩風……”
是清月的聲音。
“手鏈的力量,源於愛。愛是保護,是指引,也是破咒的鑰匙。但愛不能濫用,不能欺騙,不能虛假。唯有真心,方能喚醒全部力量。”
“現在的你,還不夠。”
“但已經足夠保護自己了。”
聲音消失。
光球炸開。
白色的衝擊波以錢軒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兩個黑衣人被衝擊波擊中,身體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撞破已經破碎的窗戶,墜落到樓下街道。月牙短刃從其中一人手中脫落,掉在客廳地板上,刃身上的暗紅色光芒迅速黯淡,最終消失。
客廳裡安靜下來。
隻有粗重的喘息聲,和遠處傳來的警笛聲——支援終於到了。
錢軒跪倒在地,手鏈的光芒徹底熄滅。他感到一陣虛脫,像是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林雪兒扶住他,她的手臂很穩,沒有顫抖。
“你做到了。”她輕聲說。
雲瑤捂著傷口走過來,她的臉色蒼白,但眼睛很亮。她撿起地上的月牙短刃,短刃在她手中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情感核心被淨化了。”她說,“錢軒,你剛才使用的力量……是手鏈真正的力量。雖然隻是一小部分,但已經足夠驚人了。”
蘇雨晴走到窗邊,看向樓下。兩個黑衣人躺在街道上,一動不動。便衣警察已經圍了上去,但沒有人敢靠近——黑衣人的身體正在融化,像是蠟像遇熱般逐漸變成一灘黑色的粘稠液體,最終滲入地麵,消失不見。
“他們自毀了。”蘇雨晴的聲音沉重,“不留下任何線索。”
雲瑤點頭:“暗影的手下都是這樣。一旦任務失敗,就會自我銷毀,防止被追蹤。”
她走到錢軒麵前,蹲下身,檢查他的手鏈。手鏈看起來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彆,桃花紋路依舊精致,金屬表麵依舊光滑。但錢軒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手鏈不再隻是一個物品,它成為了他的一部分。
“你覺醒了一部分前世記憶,也喚醒了一部分手鏈力量。”雲瑤說,“但這隻是開始。暗影現在已經確定你在覺醒,他會不惜一切代價阻止你。而且……”
她停頓了一下,眼神複雜。
“而且什麼?”錢軒問。
雲瑤深吸一口氣:“而且他可能已經鎖定了幾個可能是清月轉世的女性。手鏈吸引異性的力量,本質上是在指引你尋找清月的靈魂碎片。但這份指引是雙向的——暗影也能通過追蹤手鏈的力量波動,反向定位那些與手鏈產生共鳴的女性。”
錢軒的心臟猛地一緊。
“你是說,那些和我有過接觸的女性——女總裁、校花、女警——她們可能都有危險?”
“不隻是危險。”雲瑤的聲音很低,“暗影需要清月的靈魂來完成儀式。如果他鎖定了目標,他會不擇手段地抓住她們,抽取她們的靈魂碎片。一旦他集齊所有碎片,重組清月的靈魂,他就能完成最終儀式,打破現實與靈界的界限。”
客廳裡陷入死寂。
遠處警笛聲越來越近,紅藍交替的警燈光芒透過破碎的窗戶照進來,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光影。錢軒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升起,那不是恐懼,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責任,還有憤怒。
清月為了封印力量犧牲了自己。
那些可能是她轉世的女性,她們本應該擁有平靜的生活。
而現在,因為他的手鏈,因為他的覺醒,她們被卷入了這場危險的遊戲。
“我必須保護她們。”錢軒說。
雲瑤看著他,眼神中有讚許,也有擔憂:“你現在的力量還不夠。剛才的爆發消耗了你大量精力,手鏈需要時間恢複。而且,暗影的手下不會隻有這兩個。下一次襲擊,可能會更猛烈。”
“那我也必須去做。”錢軒站起身,雖然腿還在發軟,但他站得很穩,“我不能讓任何人因為我的事受到傷害。”
林雪兒握住了他的手。
蘇雨晴也走了過來:“我會調動警方資源,對那幾個女性進行保護性監視。但雲瑤說得對,常規手段對付不了暗影的人。我們需要更多信息——他們的行動模式,可能的襲擊時間,還有……”
她看向雲瑤:“還有你的幫助。”
雲瑤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我會留下來。但我的傷需要處理,而且我需要聯係守護者聯盟,請求更多支援。”
她走到窗邊,從破碎的窗口望向東方。
天際已經泛起魚肚白,黎明即將到來。但錢軒知道,真正的黑暗,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