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元舅夜宴請_娶妻媚娘改唐史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111章 元舅夜宴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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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鋒一轉,目光清亮:“太尉,我朝自開國以來,承平日久,吏治漸有疲敝之象。官員或因循守舊,或屍位素餐,或與地方豪強勾結,侵吞國帑,魚肉百姓。彼時何曾見其有‘仁恕愛民’之心?‘考成法’之設,首在破此積弊,使官吏知有所為,有所畏。縱有急功近利之弊,亦可在施行中不斷調整完善,總強過碌碌無為、甚至貪墨成風。至於酷吏之憂,朝廷自有法度監察,若有官吏借‘考成’之名行苛政,陛下與皇後殿下絕不姑息,李瑾亦必首倡嚴懲!此為矯枉不得不過正之理,還望太尉明察。”

回答不卑不亢,既承認了可能存在的問題,更強調了新政的必要性和朝廷糾偏的決心,將“酷吏”的帽子輕輕擋了回去,反而暗指舊有官僚體係下的不作為和貪墨才是更大的問題。

長孫無忌聽罷,嗬嗬一笑,不置可否,又舉杯邀飲。待放下酒杯,他話題一轉:“那‘青苗貸’呢?官府放貸,本為惠民。然則,據老夫所知,地方胥吏多有借此盤剝,或強貸於不需之民,或挪作他用,甚至與豪強勾結,反成害民之政。李相在汴州,當有所見吧?”

他提到了汴州,提到了鄭家之事,語氣依舊平淡,但目光卻緊鎖著李瑾。

李瑾心中一凜,知道這才是今晚宴會的重點之一。長孫無忌在試探他對鄭家之事的最終態度,以及新政在觸及門閥核心利益時的底線。

“太尉所言,確有其事。”李瑾坦然承認,“新政如利刃,用之正則造福百姓,用之不正,則為害更烈。汴州鄭氏,勾結胥吏,挪用官貸,行刺欽差,證據確鑿,已按律嚴懲。此正為殺一儆百,以正法紀。至於胥吏盤剝、執行走樣,此乃痼疾,非‘青苗貸’獨有。朝廷已加派巡察禦史,明察暗訪,並鼓勵百姓告發。新政之成敗,不在法令本身,而在執行之人。故才有‘考成法’與寒門拔擢,選用清正乾練之人,方是治本之道。鄭氏之事,亦是為後來者戒。**”

他再次將話題引回“人”的問題,並隱隱點出,之所以要用寒門,正是因為舊有官吏體係(尤其是與門閥關聯緊密者)不可靠。同時,對鄭家的處理,表明了“依法嚴懲,絕不姑息”的強硬態度。

長孫無忌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他輕輕摩挲著溫潤的玉杯,目光似乎飄向了軒外沉沉的夜色,緩緩道:“鄭氏……咎由自取。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觸犯律例,自當懲處。隻是,老夫聽聞,鄭氏在河南,畢竟樹大根深,牽連甚廣。雷霆手段,固然震懾宵小,然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為政者,有時亦需懂得權衡與懷柔,方是長久之道。李相以為呢?”

“懷柔當對良善,權衡需有底線。”李瑾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若對觸犯國法、戕害百姓、圖謀不軌者懷柔,則國法威嚴何在?朝廷信譽何存?新政大計,關乎國本民生,更容不得半分妥協。至於‘水至清則無魚’,請恕晚輩不敢苟同。朝廷要的,是能為國為民辦事的‘魚’,而非渾水摸魚、甚至禍亂池水的‘鱷’。清除了鱷魚,水自然會清,真正的魚兒,也才有生存的空間。”

“鱷魚?”長孫無忌眼中精光一閃,終於抬眸,深深看了李瑾一眼,那目光不再溫和,而是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的審視與壓力,“李相以為,這滿朝文武,地方大員,世家大族之中,有多少是鱷魚,又有多少,是不得已而為之,甚至是被誤傷的魚兒呢?”

話問到此,已是圖窮匕見。長孫無忌不再掩飾,直接質疑新政的打擊麵,暗示其“濫傷無辜”,並隱隱以“滿朝文武、世家大族”代言人自居,向李瑾施加壓力。

軒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滯。侍立的侍女似乎感覺到了什麼,頭垂得更低。軒外的蛙聲,不知何時也停了,隻餘晚風吹過荷葉的沙沙輕響。

李瑾迎著長孫無忌的目光,毫無懼色,反而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年輕人特有的銳氣,和一種近乎執拗的堅定:“太尉,是魚是鱷,不在其出身門第,不在其官職高低,而在其行為是否遵紀守法,是否心懷百姓,是否忠於朝廷。新政如鏡,如尺,如篩。是美是醜,是長是短,是稻是稗,一照、一量、一篩,自然分明。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若是真正的‘魚兒’,縱然池水暫濁,亦無需懼怕被誤傷;若是‘鱷魚’,哪怕潛得再深,也終有浮出水麵、受到懲處的一天。**太尉以為然否?”

他反將一軍,將問題拋回給長孫無忌,並再次強調了新政“依法依規、唯才是舉、唯績是論”的原則,暗示那些反對者,若非心中有鬼,何必懼怕“照鏡”、“丈量”和“篩選”?

長孫無忌靜靜地看了李瑾片刻,臉上的皺紋在燈光下顯得更深了些。他沒有回答李瑾的反問,隻是忽然輕輕歎了口氣,那歎息聲中,似乎包含了無儘的感慨、失望,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警告。

“後生可畏啊。”他重新拿起酒杯,示意侍女斟滿,語氣恢複了最初的平淡,甚至帶著點疲憊,“李相銳氣逼人,一心為公,老夫佩服。隻是,這治國理政,如同弈棋,有時看似勇猛精進,直搗黃龍,卻未必能笑到最後。棋局漫漫,需通盤考量,有時退一步,看似失了先手,卻能換來更大的天地。李相年輕,前程遠大,有些事,不必急於一時,也不必……做得太絕。”

這已是近乎直白的勸誡(或者說警告)了。勸李瑾(和他背後的武媚娘)不要逼得太緊,留有餘地,否則恐有反噬之禍。

李瑾聽懂了,但他隻是舉杯,向長孫無忌示意,然後一飲而儘,放下酒杯,平靜道:“太尉教誨,晚輩謹記。然則,棋局之道,晚輩亦知,有時看似退讓,實則是縱容對手壯大,最終反受其害。陛下與皇後殿下既將新政重任交付於瑾,瑾唯知竭儘全力,直道而行,不敢有負聖恩,亦不敢有愧天下黎庶。**至於前程如何,非瑾所慮。但求問心無愧而已。”

“問心無愧……好一個問心無愧。”長孫無忌低低重複了一句,目光再次投向軒外濃重的夜色,不再看李瑾,仿佛自語般道,“天色已晚,李相明日還要早朝,老夫就不多留了。來人,送李相回府。”

宴席,就在這種表麵客氣、內裡機鋒暗藏、最終不歡而散(至少對長孫無忌而言)的氛圍中,戛然而止。

李瑾起身,恭謹行禮告退。長孫無忌亦起身還禮,臉上又掛起了那副溫和儒雅的長者笑容,仿佛方才那番暗流湧動的交鋒從未發生。

老管家再次出現,恭敬地將李瑾送出花廳,沿著來路,穿過靜謐的園林,走向府門。

走出趙國公府那扇沉重的大門,夜風拂麵,帶著春夜的微涼。李瑾深深吸了一口氣,坐回馬車。車簾落下,隔絕了國公府那深不可測的威嚴與燈光。

馬車緩緩啟動,駛入長安城沉沉的夜幕。車廂內,李瑾閉目沉思。今晚的宴會,與其說是鴻門宴,不如說是一次攤牌前的相互試探與亮明立場。**長孫無忌知道了他的決心與底線,他也更清楚地感受到了這位元老重臣那平靜表麵下,深沉如海的不滿與隱忍的威脅。

沒有刀光劍影,沒有拍案怒斥,但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都是無聲的交鋒。**長孫無忌的警告猶在耳邊,但李瑾心中並無絲毫退縮。他知道,與關隴集團,與這位帝國最有權勢的元舅之間的決戰,已經從今晚這場看似平靜的夜宴,正式拉開了序幕。

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麵。而他,以及他所代表的新政力量,已無路可退。

馬車駛過寂靜的長街,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單調的聲響,逐漸融入長安城無邊無際的夜色之中。而在那深宅之內,花廳的燈火依舊未熄。長孫無忌獨自一人,負手立於水邊,望著漆黑如墨的湖麵,久久不語。許久,才從唇邊逸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隨風消散在荷香夜色裡。

“雛鳳清於老鳳聲……可惜,太過清厲,不知變通,易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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