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敢掉以輕心。張強的網絡可能比已知的更廣,那些被藥物控製的狗,或者類似“鐵爪”那樣的“作品”,可能還散落在城市甚至更遠的角落。
他收回意識,感到一絲精神上的疲憊。主動、大範圍的感知消耗不小。他需要練習,更需要……“升級”。他隱約覺得,自己這種“通靈”和能力,或許可以通過某種方式鍛煉增強,就像肌肉一樣。
怎麼鍛煉?他不知道。也許可以嘗試更頻繁、更精細地使用?或者,在麵臨壓力和危險時,能力的邊界會被拓寬?
正思索著,牆角傳來灰影熟悉的、輕盈的落地聲。它回來了,嘴裡叼著隻半死不活的麻雀,扔在默麵前,作為“禮物”或者“情報費”。
“東邊,疤臉原來那地盤,清靜了。”灰影舔著爪子,傳遞來信息,“那些帶藥味的瘋狗,好像被管起來了,不隨便出來亂竄了。但晚上,能看到有人去喂,還是那兩個,其中一個左肩有點歪。喂完就走,不開燈,不說話。”
張強被抓,但他的手下還在維持東區的據點?是在等指令,還是另有打算?
“北邊呢?短毛那邊有什麼動靜?”默問。
“短毛……”灰影的意念裡帶著一絲困惑和警惕,“它的地盤,更安靜了。巡邏的狗少了,邊界也不怎麼管了。但我靠近時,聞到一種……很淡的,新的怪味。不是甜藥味,是另一種……像是什麼東西燒焦了,又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還有,我好像看到……有穿白大褂的影子,在它的老巢(廢棄機械廠)裡晃了一下,很快就不見了。”
白大褂?消毒水?燒焦味?短毛的地盤裡,有醫療或實驗室性質的活動?這和“教授”有關嗎?張強提供“生物武器”(藥狗),“教授”提供藥物和技術,那短毛的地盤,會不會是某個實驗或中轉地點?
線索支離破碎,但似乎都隱隱指向一個更龐大、更專業的犯罪網絡。
“還有,”灰影補充,“我在回來的路上,聽到兩隻從北邊逃過來的野狗吵架,說它們原來的地盤(靠近短毛勢力邊緣的一個垃圾場)被占了,不是狗,是‘兩腳獸’,開著那種沒聲音的小車(電動車?),在晚上搬東西,味道很衝,它們不敢回去。”
沒聲音的小車,晚上搬運,味道很衝……是化工原料?還是彆的?
信息越來越多,也越來越亂。默需要時間來整理,也需要更多、更可靠的“眼睛”。
“灰影,你的傷好了,能不能幫我訓練幾隻鳥?比如,讓它們記住某些特定的氣味或場景,然後來報信?”默提出一個新的構想。老鼠隻能看地麵和近處,鳥的視野和活動範圍大得多。
灰影甩了甩尾巴,有些不情願:“鳥?麻煩。而且笨,記不住太複雜的。不過……試試看。我知道有隻禿鼻烏鴉挺機靈,貪吃,也許能說動它。”
“試試。用吃的。先從簡單的開始,比如記住那輛沒聲音的小車,或者白大褂,或者特定的化學味道。”默說。
“行吧。”灰影勉強答應,叼起麻雀,跳上櫃頂,開始享用晚餐。
夜幕再次籠罩。
前樓值班室的燈光,像黑夜中孤獨而堅定的眼睛。
後院倉庫,阿黃和小白母子已經睡了。灰影在櫃頂假寐。雷霆在門口,保持著它那特有的、放鬆的警戒。
默趴在毯子上,胸前嶄新的勳章在黑暗中不再反射光亮,但那份重量和責任,卻清晰地壓在心頭。
他再次閉上眼睛,但這次不是為了感知外界,而是內視自身,嘗試引導、溫養那縷新發現的、帶著微弱治愈和安撫效果的“暖流”。
力量還很微弱,前路迷霧重重,敵人隱藏在更深的地下。
但他有勳章,有夥伴,有一個可以稱為“家”的地方,還有這身逐漸蘇醒的、獨特的能力。
勳章是榮耀,也是燈塔,照亮來路,也指引去途。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這光亮與黑暗的交界處,站穩爪牙,看清方向,然後,撕開一切撲向光明的陰影。
夜還很長。
但有些光,一旦亮起,便不會再輕易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