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想到,這個平日裡看起來柔柔弱弱、說話都不敢大聲的女人,竟然敢動手打人。
沈清秋站在那裡,手還在微微發抖,那是因為用力過猛。
她的臉漲得通紅,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堅定和冰冷。
“趙芳,嘴巴放乾淨點。”
沈清秋的聲音雖然還在顫抖,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我是成分不好,但我靠自己的雙手吃飯,靠我男人的本事過日子,我不偷不搶不騙。”
“而你,身為知青,讀過書,受過教育,卻滿腦子想的是怎麼不勞而獲,怎麼利用彆人的感情換利益。”
“現在落魄了,又來搞這種道德綁架?”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視著捂著臉呆若木雞的趙芳。
“這圍巾,江河買給我,是因為他疼我,是因為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你沒有,是因為你貪婪、自私、有眼無珠!”
“你自己把福氣作沒了,現在怪誰?”
“你……你敢打我?!”趙芳捂著火辣辣的臉,眼淚奪眶而出。
“打你是因為你欠打。”
陸江河一步跨到沈清秋身前,像一座大山一樣擋住了她。
他抓起沈清秋剛才打人的手,輕輕吹了吹,一臉心疼。
“手疼不疼?下次這種臟活讓我來,彆臟了你的手。”
這一幕區彆對待,比那一巴掌更讓趙芳崩潰。
陸江河轉過頭,看著趙芳,眼神森然如刀。
“趙芳,這是最後一次。”
“如果你再敢出現在我和清秋麵前,再敢出言不遜,我就不是打你一巴掌這麼簡單了。”
“我會去公社,找王乾事好好聊聊,當初你是怎麼用我的錢去打點他的。”
“我也很想知道,這種行賄受賄的事兒要是抖出來,你的大學還上不上得成!”
這句話,才是真正的殺手鐧。
趙芳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連哭都不敢哭了。
她知道,陸江河手裡捏著她的死穴。
“滾。”陸江河隻有一個字。
趙芳渾身哆嗦,看了看周圍村民們鄙夷、嘲笑的目光,再也待不下去了。
她捂著臉,在眾人的哄笑聲中,狼狽不堪地逃離了井邊。
陸江河一手提著水桶,一手牽著沈清秋。
“走,媳婦,回家。”
在全村人敬畏且羨慕的目光中,兩人踩著積雪,大步離去。
那抹鮮紅的圍巾在風雪中飄揚,像是一麵勝利的旗幟。
………
臘月二十六,年味兒漸濃。
紅星大隊,陸江河在籌備過年,一切井井有條。
而這一天,對於縣鋼鐵廠後勤處長王德發來說,卻是個極為難熬的日子。
縣招待所的一號包廂裡,暖氣燒得雖然熱,但王德發背後卻有些許冷汗。
坐在主位上的,是市裡下來的檢查組張組長。
這人是出了名的鐵麵無私,也是出了名的挑剔。
這次市裡來檢查工作,雖然說是例行公事,但王德發心裡清楚,這是要動一動班子前的“摸底”。
要是這尊佛伺候不好,他彆說更進一步,就連屁股底下這個肥缺都未必坐得穩。
“老王啊,你們廠今年的後勤工作,總體還是不錯的。”
張組長放下筷子,抿了一口酒,語氣不鹹不淡。
“但這後勤接待工作,是不是有點脫離群眾了?”
王德發心裡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