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楊驍和黑衣人展開了一番雲裡霧裡的對話,孫振武三人一個字都聽不懂。
隻知道那黑衣人讓楊驍像爸爸訓兒子一樣訓哭了。
“兄弟們,發財了!”
當楊驍帶著孫振武幾人從牛棚裡出來時,目光難掩興奮:
“那小子是個鬼子忍者!就相當於北方韃子的斥候,我大炎邊軍的夜不收,負責滲透、刺探、暗殺、偵查!這小子栽在咱們手裡,可是送上門的軍功啊!”
“搞了半天,不是劉家的人,是個小鬼子?”
劉大傻聞言恍然大悟:
“難怪俺們聽不懂他說話嘞!”
刷,孫振武拔出腰間戰刀,氣勢洶洶,就要返回牛棚。
“老孫,你想乾什麼?”
楊驍見勢不對,一把摁住孫振武肩膀,卻見孫振武紅著眼,腮幫子咬得鼓鼓的:
“我要宰了咯小東洋!給我二弟三弟報仇雪恨!”
“麻子,你先闊到,讓老子先弄!”
就連一向樂樂嗬嗬的羅懷義,此時也是握刀在手,滿臉殺氣:
“老子婆娘娃兒,都是遭嘞些畜牲整死滴!老子要喝他滴血,吃他滴肉!”
楊驍一隻手摁住孫振武,另一隻手拽住羅懷義:
“你們兩個給我冷靜點!”
“忍者不同於尋常倭寇,能當忍者的都是倭寇裡的精銳!咱們押著他去吉水圍,找唐總旗領賞,說不定能問出更多有價值的信息!”
“根據《大炎籌海兵誌》明確規定,活捉一名下忍,賞銀三十兩,中忍五十兩,上忍百兩,但若是死了可就……”
話還沒說完,隻聽“啊”的一聲慘叫從牛棚裡傳出,而後瞬間歸於沉寂。
楊驍急忙扭頭看去,隻見柳青不知何時出現在牛棚前,手裡舉著一把快弩,清秀臉龐上滿是仇恨之色。
而被吊在牛棚裡的忍者,此時已經胸口中箭,耷拉著頭,領了盒飯。
“臥槽……我怎麼忘了還有你這麼個活爹!”
楊驍一拍腦門,無奈搖頭。
眼看到手的百兩賞銀,就這麼沒了!
“啊啊!”
孫振武和羅懷義大叫著衝進了牛棚,一陣血雨飛濺而出。
片刻後,二人滿臉是血,提著一個人頭走了出來:
“楊伍長,死的,能換多少賞銀?”
“換個燈兒。”
楊驍氣笑了:
“忍者的價值在於其掌握的機密情報。”
“活捉賞幾十上百兩,死了就和尋常倭寇雜兵沒區彆了,一級首級賞格也就三兩、五兩,最多十兩。”
“啊?”
發泄完怒火之後,羅懷義突然有些心疼銀子,提著人頭準備回牛棚:
“我試哈看,能不能給他把腦殼拚回去!”
“還拚個啥!都剁成醬了,拚上他還能活過來不成?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
楊驍理解大家心中對倭寇的仇恨,那是一種刻在骨頭裡的仇恨。
“小鬼子忍者已經冒頭,倭寇的大部隊應該也不遠了。”
“到那時,殺不完的鬼子,領不完的軍功!就看你們有多少本事了!”
楊驍話落,幾名戰兵麵麵相覷,眼中都凝聚著一股子銳氣和狠勁兒。
“哥,那鬼子忍者,是怎麼找到你家的?”
下午,回靖海堡的路上,柳青忽然湊近楊驍身邊,問道:
“他又為什麼偏偏來找我們呢?”
柳青提出的這個問題,也是楊驍一直在琢磨的疑點。
忍者,作為倭寇中的精銳,執行的多是滲透暗殺,偵查情報的機密任務。
暗殺的對象,多是大炎軍中要員。
怎麼會大費周章跑到一個農戶家來,暗殺區區幾個屯堡戰兵?
難道說,自己做了什麼讓倭寇感到忌憚的事情?
所以想要派出忍者,除掉自己?
莫不是……
楊驍虎目微漲,忽然想通了什麼,對柳青反問道:
“你還記得那兩個漁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