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卯時。
天地蒙昧,一片混沌,半輪殘月,將墜未墜。
“轟隆——轟隆——”
甲隊戰兵營房內鼾聲如雷,原屬於韓九爺手下的四名戰兵一如往常,還在被窩裡呼呼大睡做著美夢,全然不知自己的命運已悄然改變。
“砰!”
猛地一聲巨響,張士勇一腳踹開房門,手裡咣咣敲著破盆,跳到了戰兵的鋪上,開始了無差彆轟炸……
“起床啦!起床啦!你們是豬嗎?月亮都快下山了,還在睡!”
“豬都比你們勤快!”
“給你們一分鐘時間,校場集合!”
“誰要是敢不來,就給老子滾出戰兵營!我靖海堡不養飯桶!”
一名戰兵皺著眉頭,沒好氣地衝張士勇囔道:
“你不是乙隊的嗎?怎麼管起我們甲隊來了?你們練你們的,管我們什麼事,彆影響我們睡覺!——啊!”
那名戰兵話還沒說完,肚子上就狠狠挨了一腳,整個人就像油鍋裡的蝦一樣,弓著腰從床上飛了出去,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隻覺渾身骨頭都散架了。
聽見這淒慘的慘叫聲,其餘幾名戰兵頓時沒了瞌睡,急忙從被窩裡鑽了出來。
“你們這幫癟犢子玩意兒!都給老子站好,站直囉!”
張士勇亮出了伍長腰牌,大嗓門震得窗戶紙都在發顫:
“老子告訴你們,韓九爺已經走了!楊總爺已經任命我為甲隊戰兵伍長,從現在開始,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每日卯時,校場集訓,誰要是敢遲到,一律軍法處置!”
“記住老子的名字,我叫張士勇!”
“若有不服,找我單挑!老子奉陪到底!”
看著張士勇壯若黑熊的體型,幾名甲隊戰兵嚇得腿都軟了,哪裡敢要半分忤逆。
“伍長放心,我們絕對服從命令!”
“哈哈!”
張士勇豪邁大笑:
“好!隻要你們好好練,咱就是兄弟!彆的不說,跟著老子,保證讓你們頓頓吃飽!楊總爺說了,戰兵訓練苦,每人每天都有肉食!”
“絕對不會比你們跟著韓九爺待遇差,隻會更好!”
“都給老子精神點兒!”
“是!!”
幾名戰兵惶恐回應著。
相比起張士勇有現成的甲隊戰兵可以練,劉大傻則是一大早跑到輔兵營裡來挑人,這也是楊驍提前打過招呼的。
聽說當戰兵每天有肉吃,打仗立功還能拿賞銀,不少青壯輔兵蠢蠢欲動,但是一想到楊驍訓練戰兵時的殘酷,不少人又打了退堂鼓。
劉大傻雖然塊頭不比張士勇小,但性子卻比張士勇溫和得多。
他不強迫彆人來當戰兵,隻是讓大家好好考慮,考慮清楚了,確定不怕吃苦再到校場來集合,但要是來了中途想走,那就彆怪軍法無情了,主打一個先說後不亂。
“娘,我想去當戰兵!要是能打仗立功分上一回賞銀,頂上種地好幾年了!”
想起楊驍當眾給戰兵們分賞銀的場景,輔兵薛大虎動了心思。
“大虎,彆去!”
大虎娘徐氏拉著兒子的手,不準他去:
“楊總爺馬上就要給大家分田了,咱們莊戶人家,本本分分種種地雖然攢不了什麼錢,但也能圖個溫飽,當戰兵太苦了,不是咱能乾的!”
“娘,我不怕苦!我就怕窮!我也想吃肉!我也想攢錢娶媳婦兒!我也想出人頭地!楊總爺不也是農戶出身嗎?讓兒去吧!”
薛大虎還年輕,他不甘心這輩子就這麼庸庸碌碌。
“哎!”
看著兒子黑瘦臉頰上從未出現過的倔強之色,徐氏歎了口氣,覺得眼前的兒子好像變了一個人:
“大虎,你這是怎麼了?以前你什麼都聽娘的,怎麼現在連娘的話都不聽了!你是不是被楊總爺昨天那番話帶‘壞’了?”
“娘!楊總爺沒有帶壞我們,是他讓兒明白,這個世界就是要爭要搶,才能活得更好!老實本分隻會受人欺壓!”
徐氏搖著頭:“娘不懂你們年輕人的心思!你這個逆子,我是管不了你了,你要去就去吧!等你吃夠了苦頭,就知道聽娘的話了!”
“娘,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薛大虎轉身走出家門,一抹眼淚,暗下決心,自己一定要苦練殺敵本事,立下軍功,讓娘明白,自己不是逆子,而是薛家的驕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