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惇嘴角扯動了一下,露出苦澀的笑容。
他對著王安石深深一揖,動作恭敬,卻透著一股子疏離。
“王副相。”
章惇直起腰,聲音平靜。
“我隻是實話實說罷了。”
隨後起身,看向王安石的眼神裡已經隻有淡淡的陌生感。
而其他朝臣則麵麵相覷。
這是翻臉了?
大殿內響起一陣壓抑的低語聲。
“王副相?”
“這稱呼……”
王安石現在是參知政事,叫副相,確實沒啥問題。
但花花轎子人人抬,官場上誰會刻意加個“副”字上去啊?
平日裡,章惇都是一口一個“相公”,叫得親熱。
如今這一聲“王副相”,分明就是劃清界限,是要割席斷義了。
新黨眾人臉色變得相當難看。
章惇幫趙野說話,他們想到了,畢竟昨天的事他們也有耳聞。
但章惇居然為了趙野,直接跟王安石撕破臉,甚至在大殿上公然叫板,他們是萬萬沒想到的。
這是內訌。
是分裂。
趙野站在一旁,人也麻了。
他看著章惇那挺拔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這怎麼回事?
史書記載,章惇的性子很烈,他是知道的。
但沒想到烈到這種地步,比自己還莽?
為了幫自己,章惇這是把自己的前程都搭進去了。
自己跟他也不算熟啊。
他看向王安石。
王安石此時已經氣得有些顫抖,手指著章惇,胡須都在哆嗦,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呂惠卿見狀,向前一步,衝著章惇怒斥道。
“章子厚,你……”
他剛想罵章惇小人,居然背叛王安石的時候,突然想到。
這是在朝堂。
若是罵出臟話,或者把黨爭的事擺到台麵上,那才是真的授人以柄。
所以隻能忍下,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然後改口說道。
“你說我大不敬,此話怎講?”
“我呂惠卿上奏彈劾,乃是履行一個大宋官員的職責,何來大不敬?”
“你若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今日便是你咆哮朝堂,構陷大臣!”
章惇冷笑一聲,剛欲開口說話。
一道身影卻比他更快。
趙野從旁邊竄了出來,兩步衝到大殿中央,擋在了章惇身前。
然後高呼。
“臣有本奏!”
事情到現在這個地步,他已經沒得選了。
不管如何,他也不可能讓兩人因為自己的事而出事。
蘇軾為了他,去遊說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