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靈把事情想得很好。
她現在進去,把草藥給鬱翎,正好之前答應了師尊,把那位朋友帶給他見一見,現在也能一道見了。
但捧著草藥,還不等她走進廳堂。
就聽見徐夢鶴對鬱翎說:“對了。”
鬱翎:“師祖還有吩咐嗎?”
令牌的事本就不是什麼大事,不過短短幾句話,現在已經說完了。
鬱翎原本已經準備離開了,但徐夢鶴無意瞥見了他的手。
鬱翎手上有很多傷口,看起來是刀傷,雖然都開始愈合了,但有些看起來還是很深。
他並沒有包紮,但指節上有包紮過的痕跡,好像之前有人幫他包紮過這些傷口,但包得不太好,用的力氣過大了,並且將紗布纏了很多層,因此在他白皙的手指上留下一層一層的痕跡。
而在這些傷口之間,依稀能看見一點輕微的紮痕。
紮痕微微泛黑,像是處理千金藤時留下的痕跡。
若碰了千金藤,手上被紮到的地方會泛黑,洗手是洗不掉的,要等過個幾天以後才會自然而然地淡去。
徐夢鶴因此想到了薑靈。
於是他多問了一句:“你前幾天去采千金藤了?”
這話一落。
薑靈原本想進門,腳步一下就止住了。
她差點忘了,師尊細致入微,觀察力也強到嚇人,她剛才還騙了師尊,說無情劍是鬱翎送給她的,這事她還沒和鬱翎對過口供。
如果她和他們呆在一處,讓師尊知道了鬱翎就是她那位朋友,他保不齊會問起這事。
隻要和鬱翎對一對賬,徐夢鶴就能發現她撒了多少謊。拆穿了一個謊,其他的可能也跟著兜不住了。
薑靈頭皮都快炸開了。
她又把腳縮回去,轉身想走,草藥還是之後再給鬱翎吧,她現在實在是很心虛,嚇得脖子上都冒出來一片龍鱗。
但也就是這時候,徐夢鶴往門外看了一眼。
門是開著的,所以薑靈走過來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
隻是沒想到她剛走到門口,又要走。
倒是沒再問鬱翎千金藤的事。
他看著薑靈:“怎麼不進來?”
薑靈硬著頭皮:“我想回去了。”
“所以跑過來,就是和我說一句要回去了?”
徐夢鶴溫和睨她,看見她點了點頭。
少女手上有灰,此時懷裡抱著幾株草藥,看起來有種坐立不安的感覺,額頭上都浮起一層薄薄的汗,脖頸上也冒出來幾片龍鱗,冷白襯銀藍,很抓眼,因為出汗,還帶著一層水光。
平日裡她這樣,要麼就是嚇著了,要麼就是熱著了。
但這裡沒什麼嚇人的東西。
徐夢鶴問她:“熱?”
薑靈又點了點頭。
因為心虛,她頭上汗出得更多了,好在徐夢鶴沒再多問,讓她先回去。
於是她轉身就走。
沒走幾步,她聽見鬱翎叫了她一聲:“小薑師姐。”
鬱翎想問薑靈要不要一起下山。
但薑靈不敢回話,佯裝沒聽見,越走越快,到後麵直接拔腿狂奔。
這下不管是誰,都能看出來她在害怕了。
也不知道在怕什麼,活像後麵有凶獸在追。
鬱翎盯著她的背影看,顯得心不在焉。
但下一秒,他聽見徐夢鶴淡淡道:“靈靈怕生,平日裡和人接觸不多,可能是見到陌生人,有些害怕。你又叫住她,所以被嚇跑了,不是故意不理你。”
陌生人?
鬱翎眼睫抖了抖,臉上笑意淡去一點,好像不太喜歡這個詞。
但他的確是很尊重徐夢鶴的,所以也沒多說什麼,隻是又笑了下,隨意說了句:“也不太像被我嚇的。我看她那模樣,總想起我小時候在宮中,每回看見太傅的時候。太傅嚴厲,我不想和他呆在一起,就逃跑,也像她剛才一樣……”
這話落下,許久沒聽見徐夢鶴回話。
抬眼看,
徐夢鶴溫和的麵目好像突然冷下來。
*
薑靈跑了一半,發現忘了把無情劍也拿回來。
剛才突然被嚇了一下,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那麼怕,可能各種情緒都有一點,對師尊撒了好多謊的愧疚,怕被人發現無情劍後她和劍靈一起完蛋,以至於腦子都空白了,獸類的本能接管身體,隻知道撒丫子跑。
這時候理智回歸,她又灰溜溜地回到了師尊那。
師尊不在,她躡手躡腳去把無情劍拿了回來,然後又鬼鬼祟祟出去了。
等到了外麵,才問劍靈:“你感應到了沒有?”
“感應到了!”劍靈說:“要找好幾樣靈寶,但不是所有的都感應到了,我隻感應到了其中一樣靈寶的氣息。”
“在哪?”
“在……”
劍靈說了一半,難得有點氣勢不足:“我也不知道在哪,我之前一直都在那個秘境裡,人間嘛,我也不知道哪是哪。你有沒有人間的輿圖?我可以指給你。”
薑靈這裡沒有輿圖。
但她知道藏書閣裡有人間的輿圖。
於是她將無情劍放進眉心神宮,然後去了一趟藏書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