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魄看著他的背影,垂下頭,長發遮住了表情。
確實是她考慮不周。
就算她不說,以袶沅的敏銳,看見牛頭馬麵時就該猜到了。
何況酆燼周身的威壓,對魂體來說天生就會感到畏懼,根本藏不住。
可她偏偏多此一舉。
“我……”她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酆燼卻已經走到床上掀開被子躺下。
他背對著她,被子拉得很高,整個人散發著我不想和你說話的氣息。
沈月魄在床沿坐了會兒,輕輕掀被躺進去。
她伸手,從背後環住他的腰,那腰身緊實,隔著布料都能摸到肌肉紋理。
她把臉貼在他脊背上,嗅到他身上道觀皂角的冷香,還有一絲屬於幽冥深處的寒冽。
“酆燼,”她悶聲說,“你現在的行為叫冷暴力。”
背對她的身軀僵了一瞬。
酆燼猛地轉過身來,暗金眸子像燒著兩簇壓著怒意的火。
“嗬。”他冷笑一聲,“我終於知道什麼叫惡人先告狀了。”
沈月魄仰起臉看他,忽然往前一湊,極快地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蜻蜓點水,一觸即離。
酆燼瞳孔微縮。
沈月魄退回原處,擺出認錯的標準姿勢,“我錯了。以後有什麼事,都先和你商量。”
空氣安靜了。
酆燼盯著她看了很久。
他伸出手,冰涼的指尖扣住她腰,把她拉向自己。
吻落下來時,帶著懲罰意味的狠,卻又在觸及她唇瓣時放輕了力道。
沈月魄閉上眼,環住他脖頸。
這個吻很深,像要確認什麼。
酆燼的掌心貼在她後頸,另一隻手則順著她腰線滑下,托住她的臀瓣,將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按。
太近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緊繃的肌肉線條,以及形狀令人難以忽略的硬物。
分開時,兩人呼吸都有些亂。
酆燼抵著她的額頭,嗓音低啞得不成樣子。
“沈月魄,”他把她往懷裡箍得更緊些,下頜抵著她發頂,“我不喜歡你為了彆人算計我,無論是誰,為了什麼。”
沈月魄心尖驀地一顫。
她抬手,指尖撫上酆燼耳垂。
那處原本的冷白,此刻卻因情緒波動泛起薄紅。
她輕輕摩挲著,仿佛在安撫一隻弓起脊背,隨時要發作的猛獸。
“以後不會了。”她聲音放得很軟,“我保證。”
酆燼沒應聲,隻是把她整個按進懷裡。
“睡吧。”他抬手一揮,燈光熄滅。
可沈月魄睡不著。
她睜著眼,在黑暗裡數他心跳。
數到第一百二十一下時,她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什麼:
“酆燼,我隻是覺得…袶沅太乾淨了。”
酆燼的手指在她後腰處動了動。
“她生前保家衛國,死後還要受囚魂之苦。”沈月魄把臉埋進他頸窩。
“現在魂魄是救出來了,可她那些功德金光已經被抽走,生死簿上記得再分明,我還是擔心她來世會坎坷。”
她說著說著,聲音就低下去:
“我想送她什麼,可除了溫養她的魂體,我什麼都做不了。所以才……”
所以才自作聰明地提前跟她交底。
這是她能想到的,為數不多的讓她走得順暢些的法子。
酆燼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月魄以為他睡著了,他才抬手,一下一下地拍她的背。
那動作很輕,像在哄嬰孩。
“沈月魄,你把她的三魂解救出來,對她來說,這就已經是救贖。”
他頓了頓,指尖撫過她脊骨:
“你彆把什麼事都往自己肩上扛。你是人,不是神。是人就會有疏漏,會犯傻,會…做一些自以為是的決定。”
這話說得太輕,又太重。
沈月魄心口驀地一縮,像被什麼柔軟又尖銳的東西,不輕不重地撓了一下。